昨天夜里下了点雪,不大,但也足够将街头巷尾的枝头都盖上点点霜白。
今天的任务是,拜访寨子里草药世家的莫老先生,并且和莫老一同上山采摘草药。
莫老同草药打了一辈子交道,大学毕业后,他没有选择留在城里,反而回到了寨子里,在街口开了个草药堂,只收取微薄的费用,甚至时常为寨民免费义诊,后来年纪大了,他虽把药堂关了,但还定期上山采药,也时常为大家伙看个头疼脑热的,是寨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医师。
莫老的家在寨子的东北角,不大也不打眼,走进小院,就能闻见浓郁的草药味,院子里通风阴凉的角落,随处可见大的竹篓和竹筐,里面都晒着各种知名的和不知名的草药。
莫老正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一旁的两个筐里,已经装了大半分拣出来的药草。
姜姜蹲到筐前,好奇地问道:“莫老,这种黄色的小花,咱们叫它什么啊?”
莫老从筐里拿起一株,耐心地解释道:“叫千里光,也可以叫它黄花母。”
“你看啊,它这个茎和花都可以入药,是清热解毒的,手上啊有那个冻疮,夏天蚊虫咬伤,敷上都有效果的。”
莫老拍了拍小板凳另一边的竹篓,里面还有一多半的千里光:“这一筐是我刚采回来的,你们今天来的巧噢,今年难得下雪,我啊,正好要上山采花,这种花一般开在雪后,算算日子,是该开了。”
一行人慢慢朝后山走,一路上莫老给解说了要采摘的花。
这种花叫结香,也可以叫雪里开,雪花皮,打结花等,结香全株可入药,具有抗菌消炎的作用,也可以用于治疗跌打损伤和风湿关节痛。
听到这,司雅来了兴趣,赶紧掏出手机记下名字,她低头快速敲字,完全没注意脚下的路,若非季束及时揽住了她,差点一脚踩进坑里。
季束低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司雅正好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司雅指了指屏幕,小声道:“回去买买看,万一对你有用呢?”
季束将她的手机锁屏了,然后从她手中拿走,塞进她的口袋里:“那也是回去的事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走路。”
“知道啦,季老师。”司雅皱了皱鼻子,将每个音都拖得长长的。
白天的温度升高,夜里的雪部分化了水,顺着草丛流向石阶,不仅将一级级的阶梯染得湿滑,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阴湿的。
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有莫老健步如飞,浑不像年逾古稀的老人。
从半山腰开始,放眼望去,小土坡上长了好几棵结香树,莫老将大家领到最粗壮的一棵跟前,金黄色的花朵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成了这萧索冬日里难得的,最亮眼的一抹黄。
莫老说,花要连着茎叶一起摘,花和叶都有大作用。
采摘完结香花,莫老又给大家介绍了另外两种草药,一种叫蜘蛛香,可以治疗呕吐腹痛,另一种叫马刺根,可以熬汤,也可以入药,具有滋补,开胃健脾的功效。
司雅是听得最仔细的,就差掏出小本子来记笔记了,四人跟着莫老在山上兜兜转转,山里的天气瞬息万变,上山的时候还阳光明媚,这临近下山,忽然刮起了大风,道边的树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很快雪花飘落下来,且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下山的路本就比上山的难走,更何况逆着风雪,好在道旁有寨里人搭建的木头小屋,一行人便进去暂避风雪。
这场暴风雪来的猝不及防,转瞬就乌云蔽日,风雪漫天。
季束刚刚护着司雅躲雪,外套被雪花沾湿一片,发梢都变得湿乎乎的,现下进入相对温暖的室内,他便觉得头昏昏沉沉,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摁了摁额角,接着抬眼快速扫视了一圈,发现司雅和姜姜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应该没人关注到他,他这才安心地抱臂倚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