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同时也发现,自打答应了她坦诚,自己便不怎么习惯对她撒谎了,“谎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都过去了。”
“怎么就过去了呢,”司雅却是不赞同的,“你还是会痛,会喘不上气,会晕倒在我怀里。”
“这些以前都是没有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司雅越说越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全都砸在季束的手背上。
他想为她擦擦泪,但她哭得凶,却还不忘紧紧箍着他的手腕,他动不了,只能徒劳地对她说:“别哭。”
但她的眼泪还是越流越凶,他干脆闭嘴,由她去哭。
过了会,等她哭累了,季束才开口道:“在我眼里,正好相反,你从来是越苦越不肯放弃的。”
他始终记得同她的第一次合作。
那时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演着剧里并不起眼的配角。
那是一场坠马后滚落山坡的戏,那天的早上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到了中午,天气突变,转瞬乌云蔽日,狂风大作。
但不论天气如何变换,她始终旁若无人地在那段山坡上翻滚,直至拍出最满意的一幕。
那一天他正好休息,就站在摄像机前旁观,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虽然衣服滚得灰扑扑,但却称得那弯眼睛更加干净坚定,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姑娘一定前途无量。
八九年过去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而她果然星途坦荡,万众瞩目。
“但正因如此,我才不愿告诉你。”
“你愿意陪我吃苦,我知道,也很感激,但我却舍不得拉你一起。”
“你应该站在闪光灯下,站在摄像机前,心无旁骛地拍戏,你适合大荧幕,也属于大荧幕,这是你的事业,你的热爱,你不应该为我分散太多的精力。”
“司雅,若是为了旁的人,影响了自己的事业,始终是不值当的,哪怕你爱我,我也爱你,这依旧不是个合算的买卖。”
“况且治病又不是什么甜蜜的事,还要找人分享快乐,我一个人也不是扛不过去,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你也陪着提心吊胆地度日。”
“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别难过了。”
“我们向前看。”
“好吗?”
司雅其实挺想反驳他的,但大脑罕见地卡壳了,她想不出来反驳的话,既如此,她便也不再费那个劲,只盯着他,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我现在想不出来什么大道理反驳你,但是季束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再想着瞒我,更别抱着那劳什子不拖累我,自己去死的想法。”
“你听好了...”
“我不会,不愿意,更不可能再离开你。”
“绝对不可能。”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季束,”她忽地欺身上前,狠狠吻住了他的唇,声音从唇齿间漏出,含糊不清却又一字一句十足认真,“你不知道...”
“我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