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鎏金皇城的皇家骑士训练场,变成了一个名叫“西奥”的无名骑士的个人主场。
没有贵族纹章,没有华丽的战技,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艺术。
第三轮,一剑挑飞西境重剑士的武器;
第五轮,侧身滑步,用剑柄砸晕了企图暗算的两名联合参赛者;
半决赛,面对康拉德亲自培养的内廷死士,西奥多仅仅用了三个回合,便以极具侮辱性的方式,用剑脊抽断了对方的肋骨,将其踹出了场外。
整个斗兽场从最初的喧闹、不屑,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高台上的贵族们面色铁青,康拉德更是气得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而在最高处的王座上,那个原本形同废人的疯批帝王,状态却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埃利奥特不再喝酒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总是透着厌世与疯狂的冰紫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钉在沙场中央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铮——!”
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西奥多挥剑振去刃上的沙土,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起手式。
埃利奥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甚至咬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他脚踝上的纯金锁链因为他腿部肌肉的无意识紧绷,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十二年了。他在星坠塔里模拟了无数遍那个十岁少年挥剑的影子。
“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埃利奥特,看好了,这是兰瑟家族的防守剑式……”
记忆中那清亮温柔的少年音,与底下那个冷酷无情的蒙面骑士,在埃利奥特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交织、重叠。
“不可能……他死了……皇叔说他被砍了喂狼了……”埃利奥特低声嘶吼着,像是在极力否认,又像是在绝望地祈求。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洛伦茨,眼底是支离破碎的疯狂,“洛伦茨……你告诉我,死人会从地狱里爬回来吗?!”
洛伦茨垂下眼眸,声音极低却异常坚定:“陛下,如果那个人心中有必须守护的光,地狱也关不住他。”
埃利奥特浑身一震,再次转头看向决斗场。
此时,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决赛。
站在西奥多对面的,是摄政皇叔腓特烈阵营的最后底牌——“血斧”海恩。一个身高过两米、曾一人屠戮过一个边境叛乱村庄的嗜血怪物。
“杀了他。”高台上的腓特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他绝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骑士,打乱他掌控内廷近卫的计划。
号角吹响。
海恩咆哮着,挥舞着足有百斤重的巨大双刃血斧,如同战车般碾向西奥多。整个决斗场的沙地都在这股怪力下颤抖。
西奥多依然没有退。
他浅茶色的眼眸在头盔的阴影下凝结成冰。在血斧即将将其劈成两半的瞬间,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着那股恐怖的罡风,极其大胆地矮身滑铲!
“找死!”康拉德在看台上狞笑出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彻底凝固。
西奥多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海恩的□□,在交错的零点一秒间,他手中的十字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刺入了海恩膝弯处最薄弱的锁扣缝隙!
“啊——!”
海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由于惯性,他手中的血斧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漫天沙尘。
但海恩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死士。在跪倒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凶光。他猛地松开斧柄,从腰间拔出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反手就朝背后的西奥多狠狠挥去!
这一击极其下作,完全违背了骑士的规则。
西奥多刚刚起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只能本能地偏过头,同时举起左臂格挡。
“铮——咔嚓!”
毒匕首狠狠地划过了西奥多的精钢头盔,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力道直接切断了头盔侧面的皮革绑带。
那顶全包覆式的头盔,在半空中翻滚着,重重地砸进了黄沙里。
全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穿透了冬日的薄雾,毫无保留地洒在了那个无名骑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