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伊格纳茨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对于教廷来说,如果皇帝能迎娶一国公主,诞下纯正的血脉,那确实是洗清同性禁忌丑闻的最佳方式。
腓特烈更是立刻附和,声音洪亮:“天佑奥汀!伊娃公主的深明大义,正是驱散异端阴霾的圣光!陛下,为了帝国的安危,为了您灵魂的纯洁,请立刻答应这场联姻!”
只要伊娃成了皇后,冰帝国的势力就能名正言顺地渗透进鎏金皇城。到时候,西奥多这个“男巫”将被彻底孤立,而埃利奥特,也将沦为真正的傀儡。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银湾使臣马泰奥,也极其适时地补上了一刀:“银湾城邦联盟,非常乐意见证两大帝国的联姻。若此事成行,银湾愿为皇室大婚提供三百万金币的贺礼。”
神权、政权、军权、金钱。
四座大山,在这一刻,极其残忍地、同时压在了埃利奥特和西奥多的肩上。
埃利奥特的身体在剧烈地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到极致的、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暴戾与杀意。
“和亲……皇后……”埃利奥特死死盯着伊娃那张美艳的脸,冰紫色的眼眸里渗出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他握着剑的手背青筋暴突,几乎要将剑柄捏碎,“朕的皇后……只有……”
“陛下!”
西奥多极其突兀地打断了埃利奥特即将脱口而出的疯狂宣告。
他极其用力地从埃利奥特手中夺下了那把十字长剑,“当啷”一声收回剑鞘。随后,在埃利奥特极其不可置信、甚至带着绝望受伤的目光中,西奥多越过皇帝,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西奥多很清楚,如果埃利奥特今天在这里拒绝和亲,不仅会被直接剥夺皇位,更会立刻引发北境的全面战争。他不能让埃利奥特为了自己,背上亡国之君的千古骂名。
这是政治,不是童话。
“大主教阁下,摄政王殿下。”西奥多浅茶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清冷得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婚姻大事,关乎帝国国体。陛下今日受了惊吓,龙体违和。既然是冰帝国提出的和亲,奥汀帝国自然会交由军务府与枢密院‘审慎商议’。”
他用了一个“审慎商议”的拖延战术。
“西奥多!你给朕闭嘴!”埃利奥特像一头被踩了逆鳞的疯兽,猛地在背后抓住了西奥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双冰紫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被背叛的痛苦:“谁允许你替朕答应的?!朕不需要什么狗屁和平!朕只要你!”
西奥多没有回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千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不能退缩。
他极其隐蔽地、用只有两人能感受到的力道,反手覆上了埃利奥特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埃利奥特的掌心。
——信我。这是缓兵之计。
“伊娃公主远道而来,此事需从长计议。”西奥多无视了埃利奥特的疯狂,冷冷地看着台下的群狼,“在此之前,在下作为陛下的专属近卫,会将陛下安全护送回星坠塔。若有人敢在议决之前借题发挥……”
西奥多顿了顿,眼神中爆发出属于落日圣殿第一剑士的绝对杀意:
“在下的剑,不认神权,只认人头。”
……
那场大典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度压抑的僵局收场。
康拉德被缴了械,怨毒地盯着西奥多的背影被外卫带走;伊娃公主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返回了驿馆;大主教宣布大典延期,并勒令皇帝回塔闭门思过。
当星坠塔沉重的精钢大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上的那一刻。
“砰!”
西奥多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猛地按在了门板上。
埃利奥特极其粗暴地掐住了他的下巴,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令人窒息的疯狂与绝望。
“和亲……你居然替朕接下了和亲……”埃利奥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滴血,他眼眶通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抛弃的疯犬,“西奥多,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是个怪物?你是不是也想用一个女人把朕推开?!”
“我没有……”西奥多喉结微滚。
“你撒谎!”埃利奥特极其疯狂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住了他。只是这一次没有宣誓主权的骄傲,只有极致的惊恐与惩罚。他狠狠咬破了西奥多的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你是朕的……你十二年前就说要做朕的囚笼!”埃利奥特一边疯狂地亲吻着他,一边将滚烫的眼泪砸在西奥多的脸颊上,声音破碎不堪,“谁也别想把你从朕身边弄走……冰帝国不行,教会不行……就连你自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