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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座皇城最边缘的雪羽宫,另一场绝望,正在悄然发酵、变质。
整整四个月了。
自从那场名存实亡的神圣大婚之后,艾芙就再也没有见过埃利奥特一面。
奥汀的春天让御花园里的蔷薇开得如火如荼,但雪羽宫却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冰冷孤岛。宫女们虽然不敢在明面上克扣她的吃穿,但私底下的嘲弄和鄙夷,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她的耳朵里。
“什么皇后,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摆设罢了。”
“陛下日夜都和那位西奥多大人待在光明宫,连批阅奏折都不许别人近身。这雪羽宫里的那位,只怕到死都是个老处女。”
艾芙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纯白却苍白如纸的脸。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巧,只要自己默默地等待,那个在晚宴上“派人保护她”的帝王,总有一天会想起她。
她甚至亲手缝制了一件披风,满怀期待地走到光明宫外求见。但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禁军长戟,以及洛伦茨那毫无温度的通报:“陛下有令,皇后只需安居雪羽宫,无诏不得踏入前朝半步。”
那一刻,艾芙站在春风里,看着远处西奥多与埃利奥特并肩走过城墙的挺拔背影,两人之间那种无法插足的默契与亲密,终于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她自欺欺人的粉色幻梦。
他根本就不爱我。
他娶我,只是为了堵住冰帝国的十五万大军,只是为了给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禁忌苟且,披上一层合法的遮羞布!
“啪!”
艾芙猛地抓起桌上的玉梳,狠狠砸在镜子上。
镜面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倒映出她那张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脸。
十二年来在冰宫里积压的怨恨、屈辱,在这个被彻底冷落的春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疯狂的发泄口。
“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艾芙的眼泪夺眶而出,但眼神却变得阴毒无比。
她想起那天在皇家林苑外,看到埃利奥特像一头温顺的巨犬一样拥抱着西奥多;想起西奥多在晚宴上替她解围时,那双高高在上的、如同施舍般的浅茶色眼眸。
在扭曲的嫉妒心驱使下,艾芙的心态发生了极其可怕的畸变。
她恨埃利奥特的冷酷,但她更恨西奥多!在她看来,是西奥多利用了手段,死死霸占了皇帝的宠爱。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埃利奥特的温柔和庇护,本该全部属于她这个正统的皇后!
“我不能就这么烂死在这里……”
艾芙咬着牙,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死死捏在掌心。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流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那双曾经纯白如纸的眼眸里,此刻爬满了名为“恶毒”的毒藤。
她想起了朱利安。那个在接风晚宴前,唯一给她送过白玫瑰、对她释放过善意的男人。虽然听说朱利安已经被陛下关进了暗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座皇城里,恨西奥多和疯王的人,不止她一个。
艾芙站起身,随意用手帕包住流血的手掌。她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一件极其朴素的暗色斗篷。
既然软弱换不来垂怜,那就只能用鲜血来夺取。她要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哪怕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她也要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刃骑士,从神坛上彻底拉进泥沼!
属于奥汀帝国的风暴并未平息,皇后艾芙,在这明媚的春光中,正式踏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