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宫的深处,没有点灯。
出征前夜的死寂中,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和衣物被粗暴撕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
这绝不是一场温柔的缠绵,而是一场视死如归的灵魂献祭。叹息峡谷的霜魔、冰帝国的十五万大军,像一柄沉甸甸的闸刀悬在两人头顶。越是嗅到死亡的血腥味,两头孤狼在绝境中互相撕咬、索取的本能就越发狂热。
西奥多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纯金王座上,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息,埃利奥特滚烫的身躯便犹如一堵墙般压了下来。
“就算死在冰原上,你的灵魂也只能刻着朕的名字。”
埃利奥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泣血。他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饿狼,近乎凶狠地咬在西奥多的锁骨上,利齿刺破了浅蜜色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迹。他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角落,都留下最狂暴、最深刻的烙印。
西奥多没有丝毫退缩。他仰起修长的脖颈,任由那股混杂着冷杉与铁锈味的气息将自己彻底吞没。那双常年握剑、布满厚茧的手,死死扣住埃利奥特宽阔的脊背,指甲深深陷入肌肉之中,划出道道红痕。
“臣是您的。”西奥多喘息着,在黑暗中精准地寻找到暴君的嘴唇,主动而热烈地吻了回去,字字如铁,“无论地狱还是深渊,臣陪您一起蹚过去。”
□□的碰撞在这一刻升华成了灵魂的交融。没有恐惧,没有退路。他们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在彼此的骨血里刻下对抗死神的锚点。
……
次日破晓,冷风如刀。
皇城北门外,三万落日圣殿精锐与皇家近卫军列阵完毕,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埃利奥特跨坐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暗金龙纹重甲,银发被寒风吹得狂舞。西奥多落后他半个马身,一身漆黑的骑士甲胄,眼神清明而冷峻,昨夜疯狂留下的吻痕被高高的硬领严丝合缝地遮掩住。
送行的队伍中,莉娜·兰瑟咬着苍白的嘴唇,快步走到西奥多的马前。
“哥哥。”莉娜仰起头,眼眶通红,“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西奥多翻身下马,伸手揉了揉堂妹的头发,声音温和:“守好皇城,等我凯旋。”
莉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西奥多,落在了后方那道犹如铁塔般沉默的黑色身影上。洛伦茨穿着暗卫的轻甲,脸上戴着半遮面的寒铁面具。两人没有说话,但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千言万语已尽在不言中。洛伦茨极其缓慢地将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心口——那是他许下的生死承诺。
而在军队的前方,加兰·罗斯握着缰绳,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西奥多的身上。
他看着西奥多翻身上马,看着那挺拔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克制到极致的担忧与不舍。他甚至下意识地催动战马,想要靠近那个他仰望了十年的男人,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道别。
然而,就在加兰的马蹄刚刚迈出半步时。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充满暴戾与警告的杀气,犹如利箭般刺了过来。
埃利奥特居高临下地睨着加兰。那双冰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头护食的雄狮,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只暗巷野狗眼底藏匿的情愫。
疯批帝王突然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却极其霸道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西奥多战马的缰绳,将骑士连人带马强行拉到了自己身侧,几乎是大腿贴着大腿的距离。
西奥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暴君那点随时随地都在发作的独占欲,只能无奈地由着他。
埃利奥特挑衅般地看着加兰,眼底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是朕的。你看一眼,朕就挖了你的眼睛。
加兰死死咬住牙关,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突。他最终低下了头,强行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涩,退回了属于他的卫戍军阵列。
“全军,开拔!”
伴随着西奥多的一声冷喝,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流踏碎了晨冰,向着北境的叹息山脉疾驰而去。
……
越往北走,风雪越发狂暴。
大军在冰原上行进了整整三天。四周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雪海,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就在大军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枯木林时,走在最前方的斥候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喝,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骚乱。
“全军戒备!”西奥多拔出十字长剑,策马冲向阵前。
当他看清拦在大军正前方的景象时,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白刃骑士,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愕。
漫天飞雪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不着寸缕,浑身赤裸,肌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近乎透明的冰冷苍白。那张脸美得妖异而诡谲,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顶上,竟然生长着一对巨大、分叉的惨白色鹿角。
在这足以冻死战马的极寒风雪中,她赤足站在雪地上,仿佛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是女巫!这是被诅咒的异端!”
“圣光啊,保护我们!”
随军的祭司和骑士们发出了恐慌的低吼。在奥汀帝国的信仰中,魔法是绝对的禁忌,是带来毁灭的深渊邪祟!
“放箭!诛杀异端!”一名前锋营的将领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