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重型破甲箭裹挟着劲风,朝着鹿角女巫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鹿角女巫甚至没有抬手,那双没有瞳孔、纯白色的眼睛只是微微一眨。
“嗡——!”
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层无形的透明涟漪。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重箭,在距离女巫身前一丈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极其坚硬的空气墙,“咔嚓咔嚓”尽数折断,无力地掉落在雪地里。
甚至连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也被那股无形的魔力屏障直接掀飞,重重地砸进雪窝里。
“护驾!”西奥多立刻横转马身,将埃利奥特死死挡在身后,眼神森冷地盯着那个非人的存在。
但女巫对那数万把指向她的刀剑视若无睹。她赤裸着双足,踏着积雪,犹如一具提线木偶般,极其僵硬却笔直地朝着西奥多的方向走来。
“站住!”西奥多的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女巫在魔力屏障的保护下停住了脚步。她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西奥多的脸上,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一阵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犹如冰层碎裂般空灵而诡异的声音,直接在西奥多和埃利奥特的脑海中炸响。
“当凛冬的黑炎吞噬叹息之谷,
斩断宿命的白刃,必将自毁于冰封的王座之下。
囚笼破碎之日,便是暴君泣血之时。”
死寂。
狂风仿佛在这一刻被掐断了咽喉。
这极其模糊却指向性明确的死亡预言,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埃利奥特的耳膜。
白刃自毁。暴君泣血。
“你找死!!!”
埃利奥特彻底疯了。任何敢预言西奥多死亡的存在,都必须被立刻抹杀!
疯批帝王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猛地从马背上跃起。他拔出那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黑金巨剑,将体内所有的暴戾与力量灌注于双臂,朝着女巫那道无形的魔力屏障狠狠劈下!
“轰——!!!”
剑气与魔法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掀翻了周围大片的积雪,连西奥多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魔力屏障在黑金巨剑那摧枯拉朽的物理怪力下,竟然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鹿角女巫似乎对埃利奥特的疯狂感到了一丝意外。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怜悯、却又诡异至极的微笑。
她深深地看了西奥多最后一眼,没有理会即将劈碎屏障的巨剑。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像是突然崩塌的雪雕,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与冰晶,融入了狂暴的风雪之中。
“滚出来!朕要杀了你!朕要把你挫骨扬灰!”
埃利奥特一剑劈空,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双眼猩红地在风雪中四处搜寻,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胸膛剧烈起伏着。
西奥多立刻翻身下马,从背后死死抱住埃利奥特的腰,强行将他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
“陛下!冷静!那只是冰帝国扰乱军心的低劣幻术!”西奥多大声在暴君耳边吼道,试图用极其理智的解释来安抚他。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那是真正的、令人战栗的古老魔法。
预言的阴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埃利奥特死死抓着西奥多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疯批帝王转过头,那双恢复了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朕不信命,也不信神。”埃利奥特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诅咒,“西奥多,如果你敢让那个预言成真,朕就算杀进地狱,也要把你的灵魂拽回来拷问!”
“臣遵旨。”西奥多回望他,给出了最沉稳的承诺。
风雪很快掩盖了女巫留下的脚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全军,继续前进!”
短暂的骚乱后,黑色的铁甲洪流重新启程。
而在大军前方不到百里的地方,叹息峡谷的轮廓已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在那里,冰帝国的霜魔巨兽正啃噬着奥汀士兵的尸骨,等待着这场终极血战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