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峡谷的黄昏,天空被晚霞与鲜血染成了同一种刺目的猩红。
当埃利奥特与西奥多率领的三万落日圣殿精锐抵达第一要塞时,眼前的人间地狱让所有身经百战的骑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达数十丈的要塞城墙,已经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城墙下,奥汀卫戍军的尸体与冰帝国重装步兵的残肢堆积如山,鲜血在极寒的温度下冻结成红色的冰河。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中,三头高达三丈的霜魔巨兽正挥舞着长满冰刺的双臂,疯狂地锤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要塞上方,马库斯老将军浑身是血,右臂无力地垂拉着,依然在嘶吼着指挥残军倾倒最后的猛火油。
“吹冲锋号!”
西奥多甚至没有勒停战马,十字长剑在马背上“锵”然出鞘。浅茶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化作了绝对零度的冰刃:“圣殿骑士团,重弩营掩护!锁链阵,绞杀巨兽!随我冲锋!”
“杀——!”
三万生力军犹如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峡谷侧翼的高地以极其悍勇的姿态俯冲而下,瞬间狠狠切入了冰帝国大军的右翼!
冰帝国的主帅根本没料到奥汀的援军会来得如此迅猛。
“结阵!挡住他们!”冰帝国的将领嘶吼。
但落日圣殿的骑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冷兵器如何对抗低魔生物?西奥多在死囚营的绞肉机里早就摸透了大型野兽的弱点。
“放箭!”
伴随着西奥多的怒吼,数百架由战马拖拽的重型床弩齐齐发射。射出的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带着倒刺、尾端连着儿臂粗精钢锁链的巨型标枪!
“噗嗤!噗嗤!”
十几杆标枪极其精准地扎进了其中一头霜魔的腿部关节。
“拉!”西奥多一拉缰绳。数百名圣殿骑士同时催动战马向反方向狂奔。绷紧的精钢锁链瞬间将那头庞大的霜魔绊得失去平衡,“轰”的一声如同一座冰山般重重砸在战场上,压死了数百名冰帝国的步兵。
西奥多一马当先,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霜魔的冰甲,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高高跃起。
“死!”
十字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顺着霜魔脖颈处冰甲的缝隙,狠狠贯入它的脊椎神经!
一击必杀!
凄厉的嘶鸣声响彻峡谷,那头不可一世的霜魔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幽蓝色魔光彻底熄灭。
“西奥多大人万岁!奥汀万岁!”城墙上的残军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吼。
然而,战场上的变数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西奥多的耀眼表现,立刻引起了冰帝国后方凛冬萨满的注意。三名披着狼皮的老萨满同时举起镶嵌着冰晶的法杖,口中吟唱起恶毒的咒语。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以百计、锋利无匹的冰锥。
“去!”萨满法杖一挥,漫天冰锥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刚刚从霜魔尸体上跃下的西奥多绞杀而去!
在这毫无遮掩的战场中心,这种大范围的魔法物理攻击,即便是落日圣殿第一剑士也避无可避。
“西奥多——!!!”
一声犹如怒龙泣血般的咆哮,猛地从黑色的钢铁洪流后方炸响。
埃利奥特疯了。鹿角女巫的死亡预言在这一刻犹如恶咒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荡:白刃必将自毁!
不!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把人抢走!神不行,魔更不行!
“轰——!”
战马根本承受不住埃利奥特瞬间爆发的恐怖怪力,直接被踩断了脊骨。疯批帝王犹如一颗暗金色的炮弹,徒步踩碎了满地的坚冰,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速度,硬生生撞开了沿途所有的士兵,直扑西奥多的身前!
在漫天冰锥即将贯穿骑士身体的刹那,埃利奥特一把将西奥多死死按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阵魔法风暴。
“噗嗤!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接连响起。十几根尖锐的冰锥生生扎透了埃利奥特的暗金龙纹重甲,刺入了他的后背和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埃利奥特!”西奥多瞳孔骤缩,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但他没能挣脱暴君的怀抱。
因为此刻的埃利奥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他压制疯病的人类帝王。
剧痛与“失去西奥多”的极度恐惧,彻底撕碎了封印在奥汀皇室血脉最深处的远古枷锁。
埃利奥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冰紫色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浓稠得令人作呕的猩红吞噬。瞳孔甚至发生了异变,化作了犹如野兽般竖立的暗金竖瞳!
一股极其古老、狂暴、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魔力威压,以埃利奥特为圆心,犹如实质般的红莲业火,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那……那是……”城墙上的马库斯老将军死死瞪大眼睛,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禁忌,“史书上记载的……初代奥汀大帝的……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