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他本能地沙哑呼唤。
“我在。”
一直守在床榻边、寸步未离的西奥多立刻俯下身,小心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陛下,您赢了。霜魔被您撕碎,冰帝国大军退了三十里。您安全了。”
埃利奥特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而疲惫的脸庞,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浅茶色眼眸,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朕不关心那些……”他艰难地抬起手,眷恋地碰了碰西奥多眼下的乌青,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只要你没碎……只要你还在这儿……狂血反噬再痛一万倍,朕也受得住。”
西奥多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用力地回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刚想说些什么。
“报——!”
凄厉的通报声打破了军帐内的温存。
洛伦茨·贝克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来。这位永远像冰山一样沉稳的暗卫首领,此刻的呼吸竟然全乱了。他的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沾着泥水与干涸血迹的密信。
“陛下!大人!”洛伦茨单膝跪地,“咔嚓”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冻土上,“皇城……出事了!”
西奥多猛地站起身,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冰帝埃里克将陛下狂血觉醒的消息送给了教廷。”洛伦茨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嚼碎了混着血吐出来,“大主教伊格纳茨宣布陛下为异端,剥夺皇权,集结十字军!皇城内的所有暗卫据点被连根拔起!异端裁判所……正在全城搜捕莉娜!”
轰!
西奥多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莉娜!他唯一的亲人,那个明明害怕却还要为了大局顶罪的女孩,现在正孤身一人,面对整个教廷的屠刀!
但比西奥多反应更剧烈的,是洛伦茨。
这个只听命于皇帝的暗卫,此刻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奥多,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濒临崩溃的恳求:
“大人……她一个人在皇城,她会死的。我要回去。哪怕抗旨,哪怕被您军法处置,我也必须回去救她!”
这是洛伦茨生平第一次,在主君面前为了一个女人,提出要离开战场。
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没有感情的暗卫,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发怒,只是冷酷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转头看向榻上同样因为这个消息而眼神阴鸷的埃利奥特。
“你不用抗旨。”
虚弱却透着恐怖杀意的声音,从行军榻上传来。
埃利奥特艰难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背后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那双冰紫色的眼眸里,再次翻涌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戾气。
“伊格纳茨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以为趁着朕不在,就能偷了朕的家?”埃利奥特冷笑连连,笑声森寒,“他不是想要十字军讨伐异端吗?那朕,就彻底坐实这个罪名!”
埃利奥特看向西奥多,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决绝:
“西奥多,传令全军!叹息峡谷的防线,不要了!冰帝国想进来,就让他们进来!在这冰天雪地里,让他们去跟教廷的十字军互相咬!”
疯了!这绝对是丧心病狂的战术决策!
放弃国门,引狼入室,让外敌和内患去互相消耗!
“拔营!掉头!”埃利奥特吃力地拔出床头的黑金剑,狠狠掷在军帐的中央,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渊龙,狂暴地咆哮,“全军立刻班师回朝!朕要亲自用十万铁骑,踏平那座虚伪的圣光大教堂!朕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