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能让埃利奥特知道这把剑碎裂的真相。如果疯王知道保护自己会加速剑的碎裂、甚至会要了自己的命,埃利奥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自断双臂,甚至宁愿去死,也绝不肯再动用一丝一毫的力量。
但接下来的皇城血战,教廷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需要埃利奥特的力量,需要这头渊龙撕开一条生路。
这把剑,还能再撑一次。西奥多在心底默默地发誓,只要杀穿教廷,一切就结束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鎏金皇城,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阴暗、恶臭的地下水道里,齐膝深的发黑污水流淌着。
莉娜·兰瑟死死捂住自己左臂上的刀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宫女服早就被撕烂,浑身沾满了淤泥和血污。
三天了。异端裁判所的白袍护卫像疯狗一样在全城搜捕她,甚至封锁了所有的城门。她利用暗卫的密道,在下水道里和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玩了整整三天的躲猫猫。
但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滴答……滴答……”
前方的隧道转角处,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以及火把闪烁的光芒。
“她在这里!血迹还很新鲜!”一名白袍护卫兴奋地大吼。
五六个举着火把、手持重剑的护卫堵死了莉娜前方的去路。而在她身后,同样传来了追兵涉水的声音。
死胡同。
莉娜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的剔骨尖刀。她没有哭,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出属于兰瑟家族的决绝。
“抓住她,主教大人要活的!”护卫们狞笑着逼近。
就在最前面的护卫伸手抓向莉娜头发的刹那。
“轰!”
莉娜头顶上方的下水道铁栅栏,突然被一股恐怖的怪力从外部硬生生拔起、撕裂!
月光混合着地面上的雨水,顺着缺口倾泻而下。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把呈现出暗灰色的修长直刀,犹如黑夜中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从天而降!
“唰!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道刀光交错闪过,最靠近莉娜的两名白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污水。
一道高大、犹如铁塔般的身影,稳稳地落在莉娜的身前。
他穿着被雨水和泥泞彻底浸透的暗卫轻甲,背影宽阔得足以挡住所有的黑暗。他没有戴面具,那张冷峻如岩石般的脸上,因为连日连夜的不眠不休而布满青黑色的胡茬,双眼熬得通红。
洛伦茨·贝克。
他把两匹战马跑死在半路上,硬生生把十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三天,终于赶在了死神降临的前一秒,杀回了这座血狱!
“谁敢动她。”
洛伦茨缓缓转动手腕,双刀上的血珠被甩在墙壁上。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让所有裁判所护卫胆寒的疯狂杀意。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女孩,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
“我回来了。”洛伦茨低声说道。
莉娜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污水里。她靠着墙壁,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夺眶而出。
狭窄的下水道里,暗卫首领双刀在手,犹如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迎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悍然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