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不用慢慢走。”他忽然道，起身掐诀，在靳长老震惊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浮了起来。

靳绍宁：…………

“要试试吗？”

李越露出一点笑意，在月色般的灵光中伸出手，向靳绍宁敞开自己的怀抱。

试，当然要试。靳长老毫不犹豫地起身牵住，手掌欺上、翻转，落定成十指相扣的紧密姿势。

白云气是和无妄剑诀并为无极门两大镇派绝学的精妙功法，修炼此法者，身轻入云，来去如电，灵力消耗又极小，随着修为提升而越发轻灵迅捷，仿佛真可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任凭神念来去；只是……再精妙的身法，也只是修士个人的能为，同伴们可不会因为遇险就一齐变得身轻如燕。

李越和靳绍宁紧紧相拥着、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啪唧摔进土里，七荤八素地滚做一堆，这次是过分结实的靳长老当了人肉垫子，他自己倒没什么反应，李越摔进他怀里，被三瘦一肥的完美胸肌夹了个满脸，顿时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北。

“等…等一下！”他咬牙道，“你好沉！你为什么……”

“就……炼体啊？炼体是这样的。”

靳绍宁心里好笑，面上一点也不敢显露，扶着七荤八素的李越重新站起身、自消耗了一小半的灵力符中重新引出一线灵气，姿态十分做小伏低。

“再来。”李越恨恨道，“搂我的腰，不要扣住手指，没办法掐诀。”

“遵命。”靳长老从善如流。

第二次尝试的效果比第一次好了不少，李越像个吊满了家当的热气球，小心翼翼地缓缓升空，灵力符猛烈闪动着，虽然逸散的部分不多，却还是消耗太快。

“不行！小心！”

李越再也支撑不住，吸取驾驭灵力的双手不停颤动着，眼看就要再次坠落……正下方的锅里还煮着粥呢！

靳绍宁瞅准时机轻巧一落，稳稳踩在梧桐粗壮稳固的枝杈上，长臂伸展，一把捞住倒栽下的李越；不过，白云气身法还是厉害的，尽管身处这样枯竭的环境，卸下了靳长老这个大体量负重，不消片刻，李越便重新稳住身体、游刃有余地漂浮在半空，只微微有些气喘。

“对不住，实在带不动。”李越叹道，“绝不是无极门传承的问题，怪我学艺不精……”

“哪里哪里，贵门派的身法能在这种地方运转自如，已是世所罕见。”

靳绍宁反口堵了回去，果然见李越面上浮起牙酸的尴尬表情，

“……要客套咱们可就一直客套啊，这种词儿我多的是。说实话。”

“你也太沉了，简直是秤砣成精。”

李越壮着胆子抱怨道，眼神几度游移，还是落定在靳绍宁脸上，小心打量着他的神情；

靳绍宁得逞似地笑了起来，似乎对方这种不太客气的措辞反而更合他心意，他自树枝间翻身跃下，重新坐回热锅旁，向着李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现在秤砣精有个建议，希望你认真考虑下。”他正色道，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等天亮，你就御空离开这里，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去丹醴找增援。”

李越的灵力符消耗殆尽，在空中化为细白的飞灰，他轻飘飘地落地，也像个小秤砣似的一屁股坐在靳绍宁身边，下意识拿起大汤勺搅动锅里的米粥、防止糊底。

“如果我说不呢？”李越试探道，侧过脸望向身边人。

靳绍宁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汤勺柄，看起来松弛且悠闲，如果不是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土，和度假也没什么两样：

“那也不影响今晚休息。喝点热的，然后好好睡一觉。我记得你每天要睡两次。”

提到睡觉，李越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修士，只有刚入道不久、吐纳运转气机还不熟练的小孩子才会睡个不停，哪怕只是区区炼气初期，也基本不太需要睡眠来休养了，累的时候静心打坐便足够，只有他坚持不懈地把睡觉当功课来做。

曾经还在昆仑山里的时候，修为境界比现在高出许多，经脉也健康，他还是爱睡，打坐是一点儿都懒得做，雪暴来袭的日子出不了门，天色阴阴的、连带着室内也终日昏暗，他能就着这股劲儿一直睡下去不睁眼，睡到师父都心慌没底、顶着狂风暴雪亲自出马去被窝里挖人……李越入住公租洞府的第一天，就在有限的地盘里开辟出一个静室，专门用来睡觉，还多花了些灵石特意买了个小拔步床；躺在里面时，仿佛能穿越厚重的时空，短暂回到无极门雪峰深处、那个散发淡淡焚香与冰雪气息的世界里，至亲之人都在身旁……

“先吃饭。”靳绍宁提醒道，盛了一碗递给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