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正低头凝视着什么。
这里没有额外的光源,只有那些金色文字在散发着暗淡的光,以齐朝的加强过的视力也只能看到青衣女人脚尖前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齐朝马上想到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他着急地:“这是斐宁吗?”
青衣女人点头。
齐朝正想伸手,没想到立刻就感觉到手腕一疼。
齐朝疑惑地望着抓着他的女人,还没等他问出来,女人却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之前骗了你。”
这句话落在齐朝耳里就像是惊雷一样。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嘴唇漆黑的女人,只觉得有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椎爬上了脑袋。
他猛地一个缩手,出乎他意料的,他居然很轻松地就把手抽回来了。
齐朝也挺佩服自己的,因为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他居然还能质问出声:“你骗了我什么?斐宁没事?”
青衣的女人站了起来,她先是侧头看了一眼地面,这才望向齐朝。
她开口:“不,从天地化浊楼崩塌到救人这部分,都是真的。”
齐朝感到莫名,那不就是没骗他吗?
然而下一秒,女人就垂下了眼眸:“我没有告诉你救出斐宁的代价。”
齐朝:“代价?”
“没错,”女人抬手,轻轻托住了一串往下漂浮的金色文字:“他们应该跟你说过阵眼的事吧?”
齐朝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斐宁告诉过我,他是被抓来当阵眼的。”
女人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惊讶:“他自己说的?”
“对,”齐朝警惕地看向对方:“我还知道以前守楼人的事,更知道他们抓斐宁进来是把他当耗材用......你到底要对斐宁做什么?”
青衣女人沉默了一瞬:“你误会了,我欺骗你的部分不是关于斐宁的。”
她抬眼:“是关于你。”
齐朝诧异:“我?”
青衣女人像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是个傻子,看楼的样子就知道了吧?这里没有彻底崩塌的原因,是因为他。”
齐朝努力试图理解。
斐宁。
阵眼。
天地化浊楼。
想到之前楼外面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的画面,一个答案从齐朝的心底渐渐浮现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难道......斐宁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
齐朝才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蠢透了,然而在他的注视下,青衣女人却点了点头。
齐朝震惊得连嘴都忘了合上。
那可是斐宁!
怼天怼地、对什么都很无所谓的斐宁!
女人这会儿是确确实实叹气出声了:“所以,一旦把他从阵法里救出来,这楼就会立刻被毁了。”
齐朝已经说不出话了。
天地化浊楼的重要性齐朝当然知道,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扇彤说“楼一切安好就万事大吉”时的表情。
——虽然万物终有终结,三千世界也是一样。
但只要这楼在一天,这万千世界、无数生灵就能多活一天。
所以齐朝实在是想不到那个总是臭着脸的斐宁,居然会做出这种“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事。
“我也想不到。”
女人应声的时候,齐朝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女人只深深地望了齐朝一眼,而后又垂头去看地上那模糊的、漆黑的一团。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傻子。”
沉默蔓延开来。
空气中金光摇曳浮动,这里就像失去了空间边界、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齐朝本能地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他紧紧抓着手机,手指关节被硌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问:“要是救斐宁的话,我会怎么样?”
青衣女人语气淡淡:“这楼变成这样是因为能量失衡,而它之所以现在暂时中止了崩塌,是因为有蜚在源源不断为楼中阵法提供运转的能量。
“身为阵眼的蜚离开后、只要再放入一个新的阵眼,这楼的状态就能继续维持下去了。
“称得上是邪祟集合体的蜚已经跟天地化浊楼很契合,但要是阵眼能更合适的话,这天地化浊楼自行进行修复、甚至恢复到原状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时她停顿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了个问题。
“齐朝,你就没想过芸芸众生,为什么当初会选你一个人类来做楼主?”
她轻声念了齐朝的出生时辰:“霉运伴身、邪祟不侵......”
齐朝心里一突。
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的女人望过来。
于这片金光晃动的黑暗中,齐朝看到她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红。
她说:“齐朝,你就是那个能跟楼百分之百契合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