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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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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失去温故的联系已经过去了三天

季焰离打过去的电话全部转进语音信箱,消息发出去只有单勾,去到温故私人公寓楼下等候整天也没看到温故的影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了温故的办公室,林嘉看见他,表情复杂的说:

“季先生,温总休假了。”

“休多久。”

“没有说。”林嘉低下头翻手里的文件,“他走之前把手上所有的事都交接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季焰离站在那儿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他去哪了。”

“没有吩咐。”

林嘉刚入行时就对这位季家少爷早有耳闻,怕被祸及鱼池拿起文件匆匆离开了。

温故去的是萨赫勒地区的一个小国。

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只给林嘉留了一句话,说手头的事都处理完了,休假期间不要联系他,有急事找合伙人,然后订了机票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去了机场。

联合国志愿人员组织的申请流程比他预想的快。他在大学的时候就研究过这个项目,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满脑子都是去看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的念头,填了一半的申请表被沈筠看见,母亲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让妈怎么放心”。他把那张表收进了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现在因为有十几年的专业经验,符合“UN Volunteer Specialist”类别的要求申请的是西非萨赫勒地区的一个文化遗产紧急保护项目,任务期六个月,地点在尼日尔河上游一个正在经历武装冲突的省份。

工作内容是协助记录和抢救交战区内的文化物件——老清真寺里的手抄本、部落长老们传了几代人的法器、被战火损毁的民居里还没被烧掉的木雕。和当地社区合作,在安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把那些东西转移到临时储藏点,建简易档案,等局势稳定了再移交。

很危险,这也是温故人生唯一一件最为叛逆任性的一件事。

出发前他回了一趟父母家,沈筠看见他拎着行李箱进门,什么都没问,只是去厨房给他热了一碗汤。温知章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等他喝完汤才开口:“去多久。”

“半年。”

“哪个国家。”

温故说了名字,温知章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没说话。沈筠从厨房出来,在温故旁边坐下,手搭在他手臂上担忧道: “那个地方在打仗。”

“我知道。项目组有安全预案,驻地不在交火区。”

“你非去不可?”

温故对上母亲满是忧虑的目光道:“妈,这件事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想做了。那时候你拦了我,我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我想为己冲动一次,好吗”

沈筠看着温故心知如果自己开口强行留下儿子,温故会选择留下来,只是拦了一次,两次,如果以后,四五十岁,甚至再更后的日子他还想去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好。”

温知章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温故站起来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小故。”

温故回过头。

“焰离知道吗。”

温故拎着行李箱的手停了一瞬:“不知道。”

温知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早点回来。”

航班在晚上接近凌晨,温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纽约的灯火在机翼下方慢慢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碎片,然后被云层吞掉,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经过多方查询季焰离才知道温故的所在地

为此他动用了自己能用的所有渠道,温故的护照记录、信用卡消费、航空公司的订票信息,这些事对季家来说不算难。最后查到的是西非,联合国志愿人员组织的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任务期六个月,地点在萨赫勒地区一个正在打仗的省份。

他坐在温故公寓的地毯上,笔记本的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份志愿者的基本信息,还有几条他让人查来的当地安全简报——武装冲突、流离失所的人口、被烧毁的村庄、联合国划定的安全区域。他把那几条简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手指有点抖。

六个月,温故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没有给他留一句话,去了一个随时可能出事的地方。

季焰离低下头,把额头抵在Hunter的脑袋上,Hunter软软温热的毛带着狗粮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走了。”季焰离的声音很轻,闷在Hunter的毛里,“他不要我了。”

Hunter舔了舔他的下巴。

季焰离没有哭,眼眶热了一下,坐在那儿抱着Hunter,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再慢慢变黑Luna从窝里走过来,在他另一侧趴下,下巴搁在他脚踝上。

屋子里处处都有温故的痕迹,却没了温故的身影,思念如海啸在没开灯的屋子里几乎要将季焰离溺毙,他第一次尝到被人抛下失去的滋味

温故当时也是这么痛吗

温柔的温故,对他笑对他恼对他怒的温故,屋子里床上沙发浴室内……屋子外运筹帷幄,风度翩翩的温故,属于他,爱他,想与他共度余生的温故

他不能失去温故

季焰离把脸从Hunter的毛里抬起来,拿起手机,翻到温故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几天前,他发的“晚上见”,温故回了一个“好”。

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客厅里很安静,Hunter趴在他腿上打起了呼噜,Luna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季焰离坐在两只狗中间,后背靠着沙发冷静的思索着

西非和纽约有五个小时的时差,纽约是晚上,那边应该是深夜。温故可能睡在一个他看不到的房间里,可能在营地的帐篷里,可能被蚊帐罩着,生存环境不好好到哪里去,温故白皙的皮肤是否会遭受蚊虫的叮咬与恶劣环境的磨砺。

温故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片刻犹豫,在登机之时,脑子是否里闪过他的脸。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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