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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季焰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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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焰离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背包主要装护照证件和少量现金以及一些换洗衣物

私人飞机落在一河之隔的邻国,再往北就是交火区,民航全线停飞。

他从机场出来,上了一辆提前联系好的越野车,司机是当地人,会说几句法语,英语只会简单的“yes”和“no”。

车往北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土路,接着是没有路的黄土坡,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

天黑透的时候,车停在一个联合国项目驻地门口。院墙是夯土的,补了又补,门口的联合国标志被风沙磨得只剩半个徽章,季焰离跳下车,背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疼。

门口的保安拦了他,用当地话说了几句什么。季焰离把手机里存的项目信息和温故的名字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指了指天,意思是太晚了,明天再说。

季焰离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出温故的照片,举到保安面前,又指了指院子里面给了张现金。

保安看了那张照片两秒,忽然“啊”了一声,嘴里蹦出一个当地名字的音节,朝院子里指了指,又比了个手势,让季焰离等着。

保安进去没一会儿,项目组长跟着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UN polo衫,看见季焰离,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找温故?”

“我是他……家人。”

组长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今天去北边的村子了,还没回来。那边出了点事,通讯断了。”

季焰离的手指在背包带子上收紧了一瞬:“什么事。”

“跟当地几个混混起了冲突,具体我还不清楚,人没事,但回来得晚。”组长往院子里让了让,“先进来等。”

季焰离没进去,接着用英语问道:“他们从哪条路回来。”

组长指了个方向:“北边那条土路,开到岔路口右转,再往前大概二十分钟。”

季焰离转身就往越野车走。

“哎——”组长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一个人别乱跑,那边天黑不安全。”

季焰离没回头,拉开车门跟司机说了句什么,车灯亮起来,越野车掉了个头,朝北边的土路扎进去。

土路在夜里像一条被揉皱的灰带子,车灯只能照出去十几米,前面就是黑漆漆的灌木和沙地。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的,车灯照到了前面路上几道歪歪扭扭的车辙印,旁边站着几个人。

季焰离拍了拍司机的座椅用法语大声喊着:“停车。”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门跳了下去。前面那辆白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上糊着泥,车灯还亮着。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温故。

温故站在车头前面,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边颧骨,处有一道擦破的口子,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薄痂。他的手里拎着一根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木棍,一头削得不太规则,就那么拎着垂在身侧。

旁边还站着项目组的两个人,一个正按着胳膊上的伤口,另一个蹲在地上喘气。更远一点的地方,七八个当地男人聚在路边,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叉着腰,其中一个额角上也带着伤,正在跟另一个年长些的男人激烈地说着什么。

季焰离从黑暗里冲过来的时候,温故先看见的是他的鞋。

一双沾满黄土的徒步鞋,跑过来的时候步子又急又乱,抬头的瞬间整个人愣了神。

在一片颓灰的废色中,季焰离素白干净的脸上再配上那一抹嫣红的唇是如此亮眼,世界的光汇聚一点笼罩在他眼前,温故的目光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一抹鲜艳的亮色

季焰离的目光从温故脸上的伤口一路往下,扫过他那根木棍、衬衫上蹭的泥、手背上几道浅浅的划痕,最后落回他脸上。

“你脸上怎么了。”

温故把木棍放下,若无其事的说:“蹭的。”

“那手上呢。”

“也是蹭的。”

季焰离伸手,一把把他从车头前面拽过来,拉到路边动作不轻,温故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

“别站路中间。”季焰离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远处那伙人还在吵,项目组长说的那件事,其实就是几个当地混混在村口拦车,要收“过路费”,不给就掀车。

温故他们跟对方讲道理讲不通,其中一个混混伸手推了同事一把,温故把他拉开了。然后就是推搡,接着就是季焰离眼前这副画面。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站在那儿有多显眼。”季焰离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地上,压低所以用中文道:“那帮人还在那边很可能还持械,你拿着根破木棍跟他们对上,你很能打吗?”

温故目光说不出的复杂,季焰离嘴上在凶他,手上已经在翻背包了,掏出一小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动作很急,掏的时候把背包里的东西带出来好几样,掉在地上也没管。

“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说了算。”季焰离拧开碘伏瓶子,拿棉签蘸了,抬手就往他脸上那道口子按。

温故偏了一下头。

“别躲。”

“你轻点。”

“我轻不了。”季焰离低吼一声,棉签按上去的时候力道还是没减,可手在抖,“你知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你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血,我以为……”

温故没再躲,让季焰离把那道口子清理干净,又贴上一小块纱布。季焰离贴完之后,捏着纱布的边缘按了两下,确认它会不会掉后把手收回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温故问。

“刚到。你还没回来。”季焰离把碘伏瓶子拧上塞进背包里,“你手。”

温故把手递过去,手背上那几道划痕很浅,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有点刺痛。季焰离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每一道都擦了一遍,再从背包里摸出创可贴,把最明显的那道贴上。

远处,项目组长开车赶到了,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看了看温故,又看了看那伙人那边,开始跟那个年长些的男人交涉。季焰离站起来,把背包拉链拉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帮人什么来头。”

“村里的,有点势力。说这条路是他们修的,要收钱。”

“你们之前一直给?”

“不给。他们也不敢真怎么样,就是刁难。”

季焰离没说话,沉思着把背包背回肩上,回过头来看着温故,目光在他脸上那块纱布上停了一瞬,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那条窄得只够一辆车过的土路,两边黑黢黢的灌木丛,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更远处那片沉在夜色里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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