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住这儿。”
“驻地离这不远。”
“我知道。我来的时候看了。”季焰离的声音又有点不对了,“这里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人生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
“安全评估过了的”
季焰离眯着眼冷笑一声:“那边人的头手腰上别着手枪,距离你的生死线距离不过瞬息之间,这里医疗环境恶劣到即使没有打中要害大概率也会诱发感染,温故,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命赌”
温故直冷冷的看了他一样。
季焰离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低下沉重的脑袋,攥了一下拳头。
“ 走吧,先回驻地。”
等季焰离抬起头看他,温故已经往车的方向走了,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赶紧跟上
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再说话,只是走着走着,他忽然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温故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温故试着抽离挣扎无果后任由他去了
那只手被攥得很紧,指缝被扣得严严实实的。
土路很黑,车灯从后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那段不平的路面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等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项目组长把那伙人打发走之后,又跟当地村长的儿子通了电话,说好了明天再去村里谈一次。
车开进院子,熄了火,几个人各自下车。同事捂着胳膊往医务室走,组长叫住温故,说了两句明天的安排,又看了季焰离一眼,再次确认道: “你的家属?”
温故也不能把人这时候抛下不管:只得点点头应道:“嗯。”
“驻地有规定,外来人员不能久住。明天让他登记一下,最多三天。”
组长走后,温故往自己那间屋子走。
季焰离跟上去,进了门,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行军床、折叠桌、铁皮柜,窗户上钉着防蚊纱网,桌子上放着一摞还没登记完的手抄本复印件。他把背包放在地上,站在那儿,没说话。
温故去铁皮柜里翻出一个备用枕头和一条薄毯,放在床上:“你睡床。我打地铺。”
“不用。你睡床,你明天还干活。”
“你明天早点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季焰离把背包拉开,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好的干净T恤,扔给温故。
“去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吧”
温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衬衫,前襟确实糊了好几块泥印,小臂上还有几道没贴创可贴的划痕。他把衬衫脱了,换上季焰离那件T恤。
T恤对他来说大了一号,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季焰离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换完衣服,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块纱布。
“这地方的刁民都是如此吗?”
“不是经常,今天是赶上了。”温故把换下来的衬衫叠了叠,放在铁皮柜上,“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秩序,村子里的人自己管自己,有时候讲得通,有时候讲不通。”
季焰离的脚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这屋子没铺地板,就是夯实的泥地,蹭的一下有一层细灰。
“你在这儿每天都是这种日子?”
“也不是每天。大部分时候就是去村里收东西、登记、拍照。今天这种是少数。”
季焰离伸出手环抱着人将温故禁锢在自己分寸之内:“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我说就那么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季焰离的双桃花眼里面,有委屈,有恼,有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某种说不清的情愫:“我查了五天才查到你在这儿,你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知道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路上我都在提心吊胆,脑子里时刻都在忧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危险,温叔叔,你好残忍”
对上温故平静的眼眸季焰离虔诚的说:“温故,我不能看不见你。”
温故掰开季焰离抱着自己身上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应该回去。”
“我不回。”
“你在这儿待不了几天,你公司上的事怎么办。”
“暂时由特助顶着,重大决策由我爸看过后授权。”
“你爸知道你来这儿了?”
“儿婿在这,我怎么能安心继续呆这”
温故苦涩一笑:“焰离,你来这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在这儿还有五个月。”
“我知道。”
“五个月之后我回去,我们之间问题不会迎刃而解。”
季焰离一把将人抱入怀里:“我没打算靠跑这一趟就把问题解决了。我来这儿,是因为你在这儿。你在这儿过这种日子,我做不到在纽约干等着。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就让我待在这儿,让我在你身边守着,即使你想赶我走,等五个月之后你安全到家之后。”
温故说不心动是假的,可自己来这里的本意之一就是断舍离,他硬下心肠道:“三天,组长说了,最多三天。”
“我会解决。”
温故把地上那个备用枕头捡起来,放在床上,又把薄毯搭在床尾。
“睡吧。明天早点回家”
季焰离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之后脱了鞋,躺到床上,把毯子拉到胸口,温故关了灯,在墙边的地铺上躺下来。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温故就被人一把抱回了床上
“温叔叔,好好睡觉”说完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温故挣扎半天挣脱不开,又怕闹出太大动静吵到其他人,只好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快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