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整理了炼药室，莱瑟这才跨到墙壁另一边，露露正捧着通讯水晶，恰好在他出现时打了个哈欠。

“啊，大人！”它起身，飞到少年身侧。

“这里，今天一早就在响了，虽然您说过不能打扰您，可是……里面的人好像真的很急。”

莱瑟拿过通讯水晶的手一顿。

“早上？”

“对呀，大人您在里面待了一天了！”露露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着，“我本来想替您守夜的，但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比想象中耽误的要久些。所幸并不是毫无收获。

莱瑟唤醒通讯水晶，刚一开启，积压的信息便像炮火一样滚了出来，没等他仔细看，又一条新信息传了过来，发信人是林恩。

“……少公爵大人，我已从黑棘岛返回，复忆药水很成功，那个人的记忆我带回来了，目前我和班诺副官正在安会馆，如若您……”

往前一翻，多数也是他和班诺的消息，调查有了进展。莱瑟迅速收好水晶，快步走向门口，露露从未见过他这么着急，赶紧从桌上拿起一只纸袋子。

“大人，最近我看了好多书，这都是我照书上做的点心！您一直在炼药室，没有吃早餐吧？这是我做的点心，如果您不嫌弃，您拿着在路上吃吧！”

莱瑟一只手已经握住把手，他从未想过会接到小精灵的食物，转身，恰好看见它那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的眼睛。

其实何止是早餐没吃，他的上一餐应该是在……前一天的早上。

露露忐忑不已，大人从没要求过什么，反而时时关照自己，书房有魔法，几乎不用打扫，它在这儿就像条可有可无的虫。

存在感太弱了，好像做什么都不起眼，原本怀着一万分可能被拒绝的心情，谁曾想，手中一空。

“谢谢你。”莱瑟微笑着接过小精灵的心意，纸袋子里的糕点还是温热的。

“我会在路上品尝的。你起早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小精灵亮着眼睛，它可从没见过大人这样笑，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绯红。

“嗯！我会的！”

利用传送卷轴很快抵达安会馆，莱瑟看了眼怀表，距离第一次提出在安会馆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个钟头。

叩叩——

“是我。”

门开，班诺表情尚且沉稳，看清自家少爷，立马将人迎了进来。

莱瑟脱下外衣：“抱歉，昨晚的实验耽误了时间。”

“我们也才整理好资料……”林恩起身沏茶，这方面他修习得不多，好在并没有笨拙地把茶水洒一地。

“我了解到一些，”莱瑟落座，拿起桌上的水晶，“这就是邦柏子爵的记忆？”

“是。因为不清楚有用的范围，我提取了他那段时期的所有记忆……部分内容我已做好分类，这是无关隐私的。”

莱瑟注视着手中闪烁起各种不同光芒的水晶，微微挑眉。班诺也在这时落座，人到齐，两人没有说话，等待他开口。

“我看一看。”

扭转水晶，如同雪霰的光粒飞了出来，远比腐虱的记忆庞大，但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莱瑟快速翻看，略过子爵的营私应酬与贪图享乐，画面来到一处可疑的位置。

……

这是邦柏子爵的视角。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车辙驶过，两道泥印在拐角处拉成一道弧线，也就是这么一个拐弯，树林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

莱瑟声音一沉：“等等，这个人……”

“难道就是邦柏之前说的流浪魔法师？”

班诺也注意到了这黑衣人，林恩若有所思，回忆道：“这段时间大概是……那家伙第二个儿子要出生的时候。”

莱瑟了然，继续推进画面，这道人影逐渐清晰。

他的脸在阴影里，像是被特意遮住，黑衣人并拢双手，低沉喑哑的声音辨不出男女，邦柏子爵听说他是个流浪的魔法师，立刻不屑起来，可黑衣人的话，又让他笑声卡了壳。

“您的孩子要出生了吧？我是说……您即将有两个孩子要出生了。您希望哪一个孩子能继承更高的魔法天赋呢？”

邦柏的声音略带愤怒：“你说什么……？”

“如果那位更有才华的孩子不是你想要的孩子，你会将喜爱分在他身上吗？你会怨怼，为什么自己倾心期望的总是落空，没有投入期待的却像裂隙的豆芽，茁壮成长起来。你会觉得这是一种惩罚吗？”

“你这个怪人！”

子爵恼了，却又像是被踩到尾巴，裹紧大衣命令马夫继续前进，不料黑衣人一伸手，扒住了马车的窗户。

“我有一个完美的提议。”

他说道：“集齐所有你能想到的美好的东西，包括本属于那人的天赋，将所有美好按照你的愿望、你想要的排列在一起，你选择哪一个呢？”

……

莱瑟沉默地看完全程，接下来的发展水到渠成，邦柏子爵当然做出了选择。

他一声不吭地将画面拉回去，精确调整到黑衣人抬手那时。

“这个是……？”

班诺也注意到那块闪着光的东西，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五芒星？”

林恩第一次见到这个图案，并未看出什么不同。

这枚吊坠长长地垂下来，即便是在记忆中也是那么清晰，清晰地在黑色布料外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