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最终还是决定去那个冰雪集会转转。当然，身边的同行者不是别人，而是戚子尧。

至于那天青云热情洋溢的邀请，祁月当时也只是浅浅一笑，随后便找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将人打发了回去。

待人离开后，她阖上防盗门折回屋内。青年的阵地已从餐厅悄然转移到了厨房，水龙头里哗啦啦的水声将窗外肆虐的寒风声隔绝在外。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对方孤零零的背影莫名透着股被抛弃般的哀怨与寂寥。

祁月怀疑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不过鉴于两人昨晚才刚确立了恋爱关系，加之自己又“吃人嘴短”的份上，她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便放轻脚步蹭到青年身后，张开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洗碗的动作也随之戛然而止。

几秒后，青年才微微侧过头，哑着嗓子低低地开口：“……我手上有水，一会儿沾你身上，你会感冒的。”

这借口找得既潦草又拙劣，祁月决定收回之前觉得戚子尧像一杯温吞白开水的评价，这人明明可爱得不行，连拈酸吃醋的事做起来都这么别具一格。

她一个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这一笑让青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少女暖融融的身躯紧贴着他的后背，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笑声，勾得他心神一阵晃荡，别说是继续生闷气了，他连最基本的沥水动作都没法维持下去。

“别闹……”他嘴上无奈地轻斥着，语气里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充满了无计可施的纵容，“待会餐盘该摔碎了。”

“餐盘碎了就碎了，碎了大不了买新的，不像某人的心，碎了可得赶紧黏起来，不然我该心疼了。”

戚子尧：“……”

这话基本等于是明牌了，几乎在她尾音落下的刹那，青年的耳际便迅速烧成了一片绯红。

他有些狼狈地将脖子扭向一侧，目光在窗台边缘来回游离着，就是不敢向后看她一眼，不知是羞的还是慌的。

祁月喜欢撕开他平日里那副克己复礼、温和沉稳的面具，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她心底总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带坏乖孩子的隐秘兴奋感。

果然，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她。

这种逗弄老实人的感觉，确实不赖。

眼看青年的防守即将全面沦陷，祁月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放过了他。

戚子尧的肩膀无意识懈了点力，少女将他的变化一一收进眼底，唇角微微弯了弯，临走前，她故意坏心眼地在对方敏感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果不其然，耳畔立马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迎着青年略带控诉又羞恼的嗔怪眼神，祁月笑眯眯地举起双手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仿佛刚刚使坏作弄他的人不是她，戚子尧对她这副模样简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转眼便到了冰雪集会的那天。

考虑到晚上会有流光溢彩的冰雕与绚丽的灯光秀，二人决定先在家里解决晚餐，再慢悠悠地散步去镇上。

小镇上的人口并不算多，加上这场集会是由民众自发组织的，因此现场的气氛虽然热烈，却并不显得拥挤。

祁月与戚子尧并肩而行，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欣赏着街道两旁千姿百态的冰雕造型，一边则时不时地在热气腾腾的小摊前驻足品尝着当地小吃。

两人都不是贪嘴的性子，遇上感兴趣的便只买一份分着吃。

戚子尧极其贪恋这种与少女在一起时的喧嚣温情，眉眼间不自觉地漾开细碎柔软的笑意，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与冰晶折射下，那张原本荷尔蒙十足的俊脸彻底舒展开来，隐隐透出几分悲天悯人的神性。

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自然而然也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正当祁月指着不远处晶莹剔透的冰雕长廊，兴致勃勃地和他商量着要不要去体验一下时，耳畔冷不丁响起一道温婉而局促的女声，“那个……打扰一下，帅哥，请问能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说话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白色短外套，头上戴着顶浅粉色的针织帽，浓密的睫毛上还覆着一层未融化的雪花，整个人宛如一个出尘脱俗的雪中精灵。

祁月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她甚至还配合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主动给两人让出了相对私密的空间。

戚子尧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侧眸扫了她一眼，脸上原本愉悦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还没等祁月摆好“小板凳”安心吃起瓜，青年已经转过头，声音平缓且坚定地拒绝道：“抱歉，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实在不方便给联系方式。”

话音一落，他连余光都没留给那个错愕的女孩，动作果断地拉起祁月的手腕掉头就走。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半场的路程戚子尧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直到集会散场回到家，他都一直维持着闷闷不乐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