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刚走出门，走廊尽头就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

苏挽云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走。”

没有人回头。她们抱着那些胞衣，快步穿过走廊。胞衣很滑，黏腻的血蹭在衣裙上，分不清是她们自己的手汗还是别的什么。怀里的东西还在哭，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像随时会断的弦。

白芷跑在最后面，怀里那东西忽然不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脸，眼睛还闭着，嘴巴微微张着，没有声音。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杜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没说话，只是拽着她往前跑。

“站住！”

身后的声音尖锐起来，不是灰袍人，是女人的声音。方榭没回头，只是把怀里的胞衣又往胸口贴了贴。筱晓在哭，眼泪糊了满脸，可她跑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

庙门就在前面。月光从门口透进来，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快！”时鸢喊了一声。

她们冲了出去。冷风灌进来，胞衣里的东西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哭。活着的。还活着的。

身后，有人追出来。可她们已经跑到了街上。街对面，站着许多人。温如言，裴尽辞，陆景珩，宋朝暄，还有其他人。

苏挽云没有停，只是朝他们喊了一声：“拦住他们！”

陆景珩冲在最前面。剑出如龙，没有半分犹豫。

裴尽辞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几乎是扑上去的身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什么时候天工大师兄变得和小疯子一样不计后果了？

他没来得及多想，傀儡丝已经出手。银丝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无声无息地缠上那灰袍人的脚踝。

阵起。金光炸开，将那人困在方寸之间。

灰袍人踉跄一步，堪堪稳住身形。他的动作很快，身形诡异，像是在躲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陆景珩的剑逼得太紧，一剑接一剑，不留空隙。灰袍人左支右绌，终于——

“铿！”

武士刀出鞘。刀身窄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宋朝暄脸色一沉。“扶桑人。”

众人对视一眼。没什么好说的了。刀剑齐出，灵力炸开，将那座白墙黛瓦的庙门轰得粉碎。

而街对面，聚灵的姑娘们围成一圈，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