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胞衣被轻轻揭开,露出里面一张张皱巴巴的小脸。
太小了。
比正常的孩子小太多,像是一团还没有长成的肉,被硬生生从母体里拽出来。
有的在哭,声音细得像猫叫。有的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微微张着嘴,胸口微弱地起伏。
白芷的手在抖。
她是丹修,平日里炼的是救人的药。
可此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药——这些孩子连丹药都受不住,药性太烈,灌下去就是催命。
她只能蹲在那里,看着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杜若跪在地上,把胞衣拢了拢,尽量挡住夜风。她冷着脸,可她的手在抖。
筱晓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连哭都不会,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只还没睁眼的猫。
筱晓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那张小脸上。
苏挽云蹲在最中间,银针在她指尖翻转。
一针,一穴,极轻,极慢。她不敢用力,这些孩子的经脉太细了,细得像蛛丝,稍一用力就会断。
她只能吊着,吊着那一口气,不让他们咽下去。
许青翘站在外面,把所有的符纸都掏了出来,一张张贴在她们周围,挡住夜风,挡住声音。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她只能做这个。
秦念念蹲在苏挽云身边,帮她把胞衣轻轻揭开,露出那些孩子的手脚。太小了,小得像是一用力就会碎。她不敢碰,只是看着。
文书阑站在最外面,枪横在身前,挡住所有可能过来的东西。她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枪。她怕自己回头会哭。她是文家女儿,不能哭。
时鸢蹲在苏挽云旁边,看着那些孩子。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她见过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也是这么小,也是皱巴巴的,也是在她怀里慢慢不动了。她的眼睛有些涩,可她没哭。只是把外衫解下来,轻轻盖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