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被拖着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头顶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寂静里响得刺耳。
她的手腕还在流血,禁灵锁解了,灵力却没回来,身体里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拖她的人走得很快,步伐机械,像是一具被牵线的木偶。
司尧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她数着步子。
一,二,三,四……数到两百三十七的时候,那人停了。
面前是一扇门。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血腥和别的什么。
那人推开门,把她往里一推。司尧踉跄几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钻心。
门在身后关上了。
这里没有光。真正的、彻底的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她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在胸腔里。
远处有水声,滴答,滴答,和她方才数的步子一样单调。还有别的什么——很轻,很细,像是呼吸,又像是呜咽。
她不是一个人。
啪嗒。
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尧没有动。她只是跪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那水滴的声音,听着那细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粗糙的东西——棱角分明,有些扎手。
她摸索着,把那东西捡起来。是碎瓷。和她从前用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你应该对我说谢谢。”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好听,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司尧愣住。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在耳边,又太远了,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那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我给了你了结的机会,你不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吗?”
司尧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那块碎瓷,跪在黑暗里。
“臭不要脸。”那声音骂了一句,脆生生的,带着几分稚气。
司尧忽然笑了。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
“你笑什么?”那声音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