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把碎瓷握得更紧了些。

碎瓷的边缘扎进掌心，有些疼。

可那疼，是活着的。她还活着。

阿丑不明白。

她遇到过的那些女孩，都是又哭又闹的，眼里没有光。

在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她们只会哭，只会求，只会说“杀了我吧”。

阿丑觉得她们矫情。

明明都有一张好看的脸。不像她。

她脸上长了个大瘤子，用最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再好的幻颜丹也掩盖不了。

没人愿意碰她，从来都没有。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和看那些女孩的眼神，不一样。

他们看那些女孩，是馋的，是热的，是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们身上。

看她呢？是嫌的，是厌的，是看脏东西的眼神。

她真的很嫉妒那些女孩。很嫉妒。能被男人看上，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于是，当那些姑娘求她给个痛快的时候，她让她们跪下来谢她。

看她们哭，看她们发抖，看她们临死也要对她道谢，她就更开心了。

她们有好看的脸又怎样？还不是要求她。还不是要跪在她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可是，那人……

阿丑缩在黑暗里，透过那个只容得下她眼睛的小洞，看着外面。那人跪在地上，握着碎瓷，却不割，也不求。

只是跪着，只是握着。

阿丑等了很久，等到她不耐烦了，等到她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可她没有。她只是跪着，握着那块碎瓷，像握着什么宝贝。

阿丑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缩回洞里，把脸埋进膝盖。脸上那个瘤子硌得她生疼，可她习惯了。她只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不求她。为什么不对她说谢谢。

为什么……不笑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