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是被莱姆斯从床上拉起来的，“周六呢。”彼得嘟囔着。莱姆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堵着他的嘴甩了个漂浮咒把他从床上运走。“请你吃糖。”詹姆拍拍彼得的肩膀，“大包乳脂软糖。”一句话成功让彼得狂点头。

西里斯从帷幔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詹姆从未见过的表情。仿佛被从一场很长的好梦里强行拖出来，透着还没完全醒的慵懒。他的头发比詹姆的还乱，肩膀上有一道红印子。更过分的是还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睡裤，懒洋洋地在床边的椅子上摸他的衬衫。

詹姆死死盯着他。他的目光从西里斯的脸上移到那道红印子上，深红色的布幔还严严实实地拉着，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他知道朱莉在里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山已经快压不住了。

“你他妈跟我出来！”

西里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不耐烦。但当他看清詹姆的表情时，把到嘴边的那句“干嘛”咽回去了。他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把衬衫穿上，站起来，踏着靴子，跟着詹姆往外走。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间废弃的盔甲陈列室，门关上之后，詹姆转过身，背靠着门，下巴抬着，用审视的眼神在西里斯身上打量。西里斯靠在墙上，两手抱胸，他等詹姆开口。

詹姆开口了。“你睡她了？”

西里斯看着他。“没有。”

“那你跟她——”

“抱在一起睡的。”

詹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西里斯的脸上搜索说谎的痕迹，没找到。西里斯的灰色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荡，仿佛在问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愿意的。”西里斯说。

“她——”

“她成年了，她自己同意的，我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

詹姆深吸一口气盔甲陈列室里的旧盔甲们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少年。“你要是敢让她怀孕——”

“我没有碰她。”西里斯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就是抱着她睡了一夜。衣服脱了，抱在一起，什么都没做。

詹姆看着他，西里斯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峙了很久。

然后詹姆先开口了。“你对得起她。你要是对得起她，我什么都不说；你要是对不起她——”他没有说下去，但西里斯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对得起她。”西里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掷地有声，“我用命对得起她。”

詹姆看着他很久，然后他走过去，在西里斯的肩膀上砸了一拳。

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朱莉还没起来。今天周六，不用上课，詹姆从床底下拽出扫帚去进行魁地奇训练了。西里斯钻进帷幔，侧身躺在温暖如春的帐幔里，看着朱莉傻笑。

朱莉是在一片暖意中醒来的。她还没睁开眼睛，脸蹭了蹭枕头，又蹭了蹭旁边那个更暖的东西，像一只还没完全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动物，本能地向热源靠近。她伸了个懒腰，脚趾绷直，手臂伸展出去，碰到了一堵温热的、毛茸茸的墙。不对，不是墙。

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帐幔的颜色不对，拉文克劳的帐子是蓝色的，这个是深红的。枕头边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还有若隐若现的小狗味。她蹭了蹭枕头，想起昨晚的事了。她侧过头，枕边的那张脸离她不到一个拳头远。“醒了。”

朱莉缩在西里斯怀里，只露出一双褐色眼睛和半截鼻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亲了我的脚踝。”

西里斯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指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圈。“……嗯。”

“那你都是骨头，有什么好亲的。”

“我喜欢你的骨头。每一根都喜欢。”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朱莉沉默了片刻，像是被这个答案堵住了嘴。然后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连骨头都夸。”

“不是夸，是事实。”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褐色眼睛在帷幔里暗沉沉的光线中显得很亮。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更闷了：“你今天不许再亲了。”

“今天？”

“今天。”

“那明天呢？”

朱莉不说话了。背过身去，“哼”了一声，带着气音。

宿舍门又发出“吱呀”一声响，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詹姆的声音响起来，“他们还没起？”

朱莉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呼吸，大概是莱姆斯，彼得也没有说话，但朱莉感觉到帷幔外面有三个人站在那里，食物的气味从缝隙钻进来，是烤面包和黄油的香味。

西里斯低头看着她，“要出去吗？”

朱莉看着他的眼睛，灰色眼睛里有笑意。“……等会儿。”

詹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早饭放桌上了啊。凉了别怪我。”然后是瓷器磕在木头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