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旬轻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拉了王聿尧一下，把他微微挡在身后，“溆禾我是去过的，那边是水乡，有条主河穿城而过，出门便要坐船。我在想，你们俩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吗？”

“喜欢啊！我还没去过呢。”王淮晏咧嘴笑起来，接着马上去看王聿尧：“哥哥，你喜不喜欢？”

王聿尧点了点头。

“不过陆大哥已经去过了，再去确实没什么意思。”王淮晏声音小了些，“不然咱们就小住几日，就去别处，怎么样？”

陆相旬小小地笑了，“我都可以，这次出门，也是想要陪你俩。其实我昨日有给初一和阿知传信，要他们在疏梁与我们会合。我想着，疏梁更热闹些，吃酒住店，都更方便。”

王淮晏还未等说话，陆相旬又说：“疏梁城大，以前我去的时候，还见过一整条的花街，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王聿尧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问道：“陆少侠还去过花街？”

王淮晏没接话，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去过。”陆相旬微微侧身，伸手将人揽到身侧，“那地方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往来，打探消息最是便利。”

王聿尧侧过脸去，“我是不会去的，淮晏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对吧，淮晏？”

王淮晏一跳，结巴了起来：“啊……啊，嗯。”

王聿尧立刻眯起眼睛：“怎么回答得这样不干脆，你是去过？”

王淮晏很局促地抠着手，犹豫了片刻，才小声说：“我，我之前好奇，去门口瞧了瞧……”

他这般不经诓，还不曾等别人细问，自己便一股脑全交代了。王聿尧心头一恼，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却仍强压着情绪，放缓了声调问道：“去什么门口，是花楼的门口？”

王淮晏点点头，快步凑上前来，带着几分讨好讪讪笑望着他：“哥哥，你可别告诉爹娘，这是春天时候的事了……”

王聿尧又气又无奈，伸手轻轻拧了一把他的脸颊：“你……你当真跑去了？”

“就是去看看……”王淮晏小声咕哝说，“我听刘忱说，那里很有意思，所以偷偷去瞧了瞧。”

“又是刘家那小公子！”王聿尧脸更红了，不过这回是气的，“爹娘都说过了，不准你和他玩，你还——”

他声音高起来，陆相旬轻轻捏了下他的手，王聿尧立刻咬住嘴巴，不吭声了。

王淮晏可怜地看着他们俩，因为有陆相旬这个外人在，他觉得十分难堪。过了片刻，他才小声辩解：“……哥哥，我没有进去，那龟奴朝我要入门钱，我问他进门为什么还要收钱，反被他一把推到街上……”

这事确实丢人，王淮晏心里又羞又气，往后想起那种地方，就只剩下气愤。而且家中这方面对他管教极严，若是被爹娘知道他敢去烟花之地，肯定要挨揍的。所以王淮晏受了气也只能自己憋着，根本不敢说。

王聿尧忍了忍，一旁的陆相旬柔声说道：“你若是实在存着好奇，不如这次我带你们去一趟。亲眼瞧过里面光景，往后便不会再惦记了。”

王聿尧很吃惊地看向他：“陆少侠！”

陆相旬轻声笑了，“一味拦着，只会叫人心里越发惦记。我会护着你们两个，看看这风月场里到底是些什么光景，以后淮晏也不会再对这里好奇了。”

王淮晏自然是不敢应下的，只能一直看着王聿尧。他哥哥凶凶地瞪了他一眼：“……你先去收拾行囊，这事之后再议。”

王淮晏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了。

等他走远，王聿尧才看向陆相旬：“……真要去那种地方？”

“我自有分寸。”陆相旬牵起他的手，“到时藏好了身份，谁也认不出你们俩。”

王聿尧抿了抿嘴巴，最后说道：“……那我要假扮你的小跟班，省得被人盘问。”

陆相旬揽过他，“好，不如我就叫你尧尧吧——”

“陆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