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了他的癞子头,又将面罩摘了下来。他指着面上可怖的紫色斑纹,急道:“这人的同伙,给我下了毒。”
原来那天他不止下了一种毒!对付李荣这种谋财害命之徒,这份狠辣倒是恰到好处。
这个李荣来得正好!这些伥鬼和无相围得似铁桶一般,她要突围颇要费些功夫,可要是引那玄衣少年出手,自己又多了份助力!
沈雪嬑暗暗凝神聚气,指尖聚起一沓虚符,准备出其不意打出突破口。
月不苦有些不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能被人暗害到!她的同伙掉进了血窟,你敢进去吗?”
李荣一脸惊恐:“自然不敢。她还有一个同伙,就是那下毒的小子,我看着他入了无相界,却没看到他出去,定躲在某处。”
“你想如何?”
李荣眸光阴骛,直勾勾盯着沈雪嬑。下一刻,手掌朝她脖颈掐来——
沈雪嬑一个闪身,腾空而起。
“李掌柜怕是误会了,我和那人并不是一伙的,既然他就在这里,不如,你再仔细去找找?”
“巧言令色!”李荣手上力道不减,更凌厉的掌风朝她袭来!
沈雪嬑灵巧躲避,暗中观察,见那少年只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左躲右闪,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罪魁祸首还想作壁上观?
她暗自冷笑,作势要朝他扔出符火,将他彻底暴露出来。
楚星寰耸了耸肩,高喊一声:“你爷爷在此——”
众人循声望去,那楚星寰却声东击西,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划过星空,而后利落地钻进李荣的喉头。
待月不苦看清插入喉头的是一把银色的双刃镖时,他早已以鬼魅般快的身手将沈雪嬑拦腰抱走。
李荣一死,河中那癞头伥鬼突然直直倒下。
“不知死活——”月不苦怒了,一声令下,无相和伥鬼蜂拥而至——
那些无相纷纷撕下自己的面皮,露出狰狞的面孔来。浑圆而无瞳孔的眼,裂到耳下的嘴,一口獠牙外翻着,身体作兽状蜷弓起来。
沈雪嬑拈花拂柳般将那一沓虚符齐齐甩出,符火如漫天火雨浇灌而下。
这符火中蕴含元阳之力,正是克制这些无相的利器,符火一落到这些无相身上,星星之火即刻以燎原之势蔓延,痛得他们嘶哇乱叫,不敢轻易前进。
只不过,无相的数量实在太多,她这些符还不够。
她晃动左手,喝道:“饮月——”只见腕间银蝶链华光一闪,一道月白色身影踏月而来——
沈雪嬑双手掐诀,那月白色身影也双手掐诀;沈雪嬑口中吟诵,那身影也吟诵起来。而后,沈雪嬑甩出一沓虚符,那月白色身影也甩出一沓虚符……
双份的虚符符火如漫天流萤,顷刻点亮了夜空,又纷扬落下,无相开始四处躲闪逃窜……
倒是那些伥鬼,因着原身是人,并不惧怕阳元符火,利爪飞舞,爪向她,虽出招并不致命,却异常难缠。
召唤饮月会持续消耗她的内力,既然这些伥鬼不怕符火,她便将饮月收了回去。
沈雪嬑抽出青峰剑,挥剑砍杀,然而这些伥鬼如永生一般,死了又复活,哪怕上一秒刚刚被砍下头颅,下一刻又能重新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头颅,继续战斗。
楚星寰看出了端倪,提醒道:“看他们身后,都有细丝,那些丝线连着魂河,丝线不断,他们能源源不断地汲取魂河中的魂力来恢复。”
沈雪嬑定睛一看,果然,这些伥鬼身后如同长了一条极细的银色尾巴。她立刻挥剑去砍,可那些丝线看着极细,却极具韧性,一剑下去如劈进了棉花里……
不等她开口,紫金横刀出鞘,掠起道道寒芒。寒芒还未消散,伥鬼的“尾巴”早已纷纷断开!丝线一断,那些伥鬼便如散了架的傀儡,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一具具冒着黑气的枯骨。
沈雪嬑迅速掐诀,以虚符将这些黑气驱散,防止这些黑气凝聚成煞。
楚星寰估摸了一下时间,子时快过了。在黑蛇和下一波伥鬼攻上来之前,一手揽住沈雪嬑,飞身往河对岸逃去。
“我师弟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小情郎?”
“别胡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是亲人。”
楚星寰轻扬唇角,以鬼魅般快的身法,回身落至岸边一处隐秘的洞口,带着她闪了进去。
“我进来后一直在这,他们似乎很怕这里,不敢进来。”
“刚才情非得已,抱歉。”沈雪嬑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道,“辑妖司沈雪嬑。”
楚星寰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方才袖手旁观的事,轻笑一声:“巧了,我那会正想出手。在下楚星寰。”
沈雪嬑微微点头,此时她没心思去分析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找唐珏要紧。她迅速燃起传音符:“师弟——”
这次传音符竟然有了反应。
“师姐——我没事。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我求她保佑我们呢。”唐珏小声回应,忽然,声音骤然提高,“哎欸——太奶给我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