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嬑看了眼天色,不远处果然阴云密布,眉头蹙得更紧了。她忙问:“小二哥,前面可有客栈?”
“客栈远得很哩。再往前全是山路,你们若是脚程快,前头山上有个观,倒是可以避避雨。”
“多谢。”
紧赶慢赶,刚到观门口,雨便落了下来。
“怜花观。”三人站在檐下,望着匾额相视一笑,“运气不错。”
门半掩着,三人推门而入。边走边打量起来。道观不大,也最寻常不过,唯一打眼的,便是偏殿前的一株香火树了。
红绸愿签挂了一树,没想到这么小的道观,香火还不错。
收了伞,却见正殿里坐着三人:一个刀疤脸,一个青衫书生,还有一个大胡子壮汉。
刀疤脸不怀好意地盯着沈雪嬑:“小娘子,可有看上我们兄弟?”
唐珏将沈雪嬑掩在身后,正要出言回怼,一枚双刃镖堪堪擦过那刀疤脸的耳下,又旋了回来。
楚星寰双指接住镖,似笑非笑。
那壮汉耳垂似被烫了一般,痛得跳脚!正要发作,青衫书生收扇按住了他。他朝楚星寰拱手:“误会。”
楚星寰冷嗤道:“好说。”说完,三人往偏殿走去。
两边出奇的安静,只余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可这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从门外进来一个小道童。他先是朝大殿里的三人问候:“居士,可要拜神上香?”
刀疤脸不耐:“去去去。”
小道童哼了一声,朝偏殿走来,同样问候了一遍。
眼见天色不早,沈雪嬑取出一小粒碎银,和颜道:“那便劳烦小道长为我们代劳了。”
小道童接过碎银,回以拱手礼:“居士福泽无量,小道这便为居士准备斋食。”
那刀疤脸一听,吼道:“小道士,给我们也拿点吃食来。”
那小道童却是个有脾气的。
“几位并非香客,既不上供,又不添香油,怎还有脸讨斋食?”
“嘿,我说你个小道士,张口闭口就是钱,怎么这么俗呢?”
小道童翻了个白眼,顾自往后院走去。气得刀疤脸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末了,啐了一口:“他娘的,下个没完了!这一趟又赶不上热乎的!”
青衫书生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冷哼一声又坐了下来。
小道童端了斋食刚放下,院中一袭布衣缓缓而来。
那人一手撑着把大黑伞,半个身影罩在伞中,一手持了把赤焰枪,给浓郁的山色添了缕明艳。待近了,才看清来的竟是个年轻和尚。
他收了伞,捻着一串菩提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小道童迎了过去,语气并不客气:“你怎么又来了?师父今日不在。”
他也不恼:“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我便在这住下,看他能躲到几时?”
那大胡子壮汉盯着和尚那把透着杀意的枪,打趣道:“怎么,你的佛祖保佑不了你,来拜三清祖师了?”
“那施主可得小心了,不论是佛祖还是三清祖师,都不会护佑身负因果之人。”和尚冷冷瞟向他,捻着菩提,“小僧看施主因果太多,怕是不长命。”
大胡子壮汉冷嗤一声,倒也不再反驳。这和尚的眼神可不像是个慈悲的出家人,自己这趟是来干大事的,犯不着招惹些“异类”。
小道童端了功德箱,拱手道:“诸位居士,酉时已至,观门将闭。若要留宿,就请捐些香油钱,若不留宿,请速速离去。”
沈雪嬑问道:“小道长,往前走,最近的客栈离这里有多远?”
“最少半日。”小道童怕她嫌观里客堂简陋,忙解释,“观里有一间上好的房间,往年有贵人路过,也是住那。只不过,要多些香油钱。”
雨未停,夜已至,山路难行。
三人一番商量,决定今晚就在观里住下。沈雪嬑便要了那件上房。
是夜,刀疤脸躺在床上心痒难耐。
白日那女子实在是好样貌,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各色美人不少,像她这般清冷如仙子的倒是第一次见。若说她离了道观倒也罢了,偏就住在不远处。虽然书生告诫过他,让他不要节外生枝,可那脸,那身段,就在脑中挥之不去。
一番转辗,色心碾压了理智。
他刚起身,就被边上的书生按住了:“干什么去?”
“尿尿。”
“马三,那黑衣的功力远在你我之上,你要去找死我们可救不了。”
马三挣开他的手:“我真去尿尿。”
他装模作样出了门,一到外面,整个人都亢奋了。那黑衣小子又没跟她睡在一起,怕什么?等得了手,小娘子面皮薄,还敢声张不成?
他从腰间摸出半截迷烟,悄摸着往沈雪嬑的房间去。
没费多少功夫,马三便摸到了窗下,他小心撬开窗缝,掩了口鼻,点了迷香扔进去。那一刹那的光亮,却在房中照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马三惊愣不已: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