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你相信迪克和蝙蝠侠会把你和提姆救出来，即使没有提摩西的帮助，你也可以回家。

你可以说点好听的，哄他，骗他，让他乖乖帮你找到传送门，再把他扔在这个走偏的未来。

但你做不到。

你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想，大概没人能改变的了。”你说。

提摩西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都已经睡了两个你了，还有什么话我不敢说？”你耸耸肩。

提摩西似乎在忍笑，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串像是被呛到的笑声。

“算了，”他最终说，“我不会再为难你了，小乖，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你能解决的。”

说完，他低下头，看起来想要吻你。

你感觉到他的气息在靠近，温热又潮湿的吐息拂过你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慢，时刻观察着你的表情，像是在给你留出拒绝的余地和时间。

你闭上眼。

然后感觉到他的唇落在你的额头上。

他停在那里，大概几秒钟的时间，比普通的贴面吻更长，比真正的吻更短。

然后他退开。

你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找传送门。”

他没有等你回答，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你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提姆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他看看你，又看了看前方提摩西的背影。

“你们刚刚干嘛了？”提姆问。

“接吻。”你说。

“哦……啊？”提姆瞪大眼睛。

你翻了个白眼：“怎么，就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

“可是……那是他……不是我……”

你转身离开，跟上提摩西的脚步。

身后的提姆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公平之类的话，但他到底没大声说出来，只是屁颠颠跟上了你。

*

一段路程后，森林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脚下的草地和泥土变成了碎石和砂砾，植被从高大的乔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苔藓，空气里多了几分干燥的尘土味。

提摩西走在最前面，你落在后面几步的位置，提姆紧紧跟在你身后，神情警惕。

你知道他还是没对提摩西放下心来，你也理解。

但是提摩西应该不会再做出那些事了。

你想。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石头滩在眼前出现，旁边的河流已经干涸了，只留下一道曾经被水面侵蚀的痕迹。

传送门就在那片石滩中央，但和你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不同，它变成了一个嵌在地面上的暗色圆盘，边缘覆着一层灰白的苔藓，就好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需要激活。”

提摩西说完，走过去蹲下，开始清理那些凹槽里的碎石和泥土。

你刚想过去帮忙，却被提姆拉住。

回头看他，他对你摇头，神色严肃：“我来。”

于是你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个人忙活。

时间缓缓流过。

太阳从头顶向西偏移，光线从白色变成暖黄，在地面上拉出越来越长的影子。

提摩西终于站起身。

“好了。”

他后退两步，那些凹槽里开始泛起光。

和你曾经在实验室见过的蓝光沿着圆环的纹路缓慢流淌，直到填满每一处凹槽。

那光越来越亮，最终，那一道熟悉的圆环形传送门在你们面前展开。

提摩西站在传送门边缘。

“可以离开了。”他说。

“你先进去。”提姆眯起眼睛。

提摩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他率先踏入门内。

男人的身影消失的瞬间，你听到身侧传来提姆松了一口气的微弱声音。

“走吧。”

青年看向你，伸手紧紧拉住你的手，然后带着你走进门内。

“我们回家。”

你迈出一步，踩进蓝光里。

然后一切消失了，又重新浮现。

冰冷的空气闯入你的肺部。

但这次，你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着。

蓝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你的脚终于踩到了结实的地面。

你睁开眼。

白色的墙壁，凌乱的仪器台，头顶是熟悉的实验室的冷白光线……

成功了，你和提姆回到了提摩西的时间线！

只是……提摩西在哪里？

你皱起眉头，偏过头看身边的提姆。

他站在你旁边，蓝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在这里……这不应该，他只比我们早进去了几秒钟而已……”

“也许被传送来的时间不同？”你试着解惑。

“不知道，”提姆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你，“也许是这样，但也许——”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你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但下一秒，看到那个推门进来的身影时，你所有紧张的情绪都瞬间消散了。

“小机——！”

小机器人先是在实验室里搜索一圈，然后看到了你，立刻发出一阵惊喜的‘dudu’声，然后摇摇晃晃地顶着头上的水杯，跌跌撞撞奔向你。

提姆警惕地盯着它：“这是什么？”

“这是小机，它是我的朋友！”你笑着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小机。

小机猛地停在你脚边，仰起来平平的头对着你，又发出一串愉悦的‘dididi’声，然后微微低下头，像是在邀功一般把那杯水往你的方向递了递。

水杯……这杯水，是你昨天故意没有喝下的那杯。

它还顶着这杯水，等着你回来吗？

你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了握它的机械小手。

“谢谢你，小机。”你微笑着说。

小机没有礼貌，小机只是催促你喝水。

你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个单系统小机器人。

提姆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微松动：“哇偶，好酷，真想拆开它，看看它的内部构造。”

你瞪了他一眼。

提姆立刻从科技发烧友变回了你的男友，他耸耸肩，表示无辜，然后朝这边走了两步，蹲下身想伸手也摸摸小机。

——咔哒。

提姆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你，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顿在那里，眼神懊恼又惊恐。

你抬起头，看向他身后。

提摩西正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全套的装甲，除了没戴头盔之外，和你之前穿戴的战衣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全黑、紧身、以及足够让他成为人形兵器的力量。

他的右手伸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提姆的后脑。

“抱歉，小乖……”

他看向你，面无表情地开口。

“但果然我还是做不到。”

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