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的瞬间。
提姆侧身一歪，躲过了这颗子弹。
子弹擦过他的耳侧，把周边的空气都擦得灼热。他在落地前抬腿扫向提摩西的后膝，却被对方避开。
枪口在男人手中转了一圈，然后重新锁定在目标身上。
“提摩西——！”你尖叫起来，“你在做什么，杀了他你自己也会死的！”
提摩西的枪口纹丝不动。
他好像听不见你的声音，只是缓缓抬手。
提姆趁着这个间隙猛地扑上去，一把攥住他握枪的手腕，两人的手在空中角力，下一秒，枪口被掰向天花板——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打穿了他们头顶的日光灯，玻璃碎片哗啦啦地碎了满地。
“小机——别去！”
小机被触发了底层代码，急忙冲过来想要打扫干净，被你连忙抱起来，放在一边。
“别这样！”你站在原地干着急，“提姆！”
没人听你的。
提姆抓住提摩西握枪的手腕，一个扭身想借力把那支枪卸下。
但提摩西反手挣开他，枪口在旋转中对准了提姆的胸口。
提摩西刚想开枪，提姆侧身撞进他的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枪从提摩西手里滑了出去，顺着金属地板滑到你的脚下。
你急忙把枪踢到一边，然后捡起来，握在自己手里：“别打了！”
你本以为他们会停下，但没了武器之后，两个人却打得更凶了。
男人压在青年身上，拳头砸向他的面颊，提姆偏头避开，膝盖上顶，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向后爬开，站了起来。
提摩西身上的装甲会强化他的力量，提姆身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只能尽量靠走位躲闪开对方的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一直在被逼退，后背好几次撞上墙壁，在男人攻击的时候将将下蹲躲开。
你握紧手里的枪，金属触感冰凉又沉重。
“我说别打了！”你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两人。
提姆下意识看向你。
只这一下，他立刻被提摩西抓住了破绽。
男人的手钳住了他的手腕，反身一拧将他按在仪器台上，提姆挣扎着想要挣脱，提摩西却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提姆的脸瞬间涨红，他挣扎着用手肘去撞提摩西的双肋，想膝盖去顶他的腹部，但那些攻击打在装甲上几乎不痛不痒。
提摩西纹丝不动，收紧手指，指节深深陷进青年的颈侧皮肤里。
“你应该能明白吧，提姆？”男人说道。
“放——开——”提姆断断续续地挣扎着。
他的手指徒劳地抓着提摩西的小臂，指甲在上面刮出几道痕迹。
男人举高手臂：“你应该明白，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这样做的吧？”
提姆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挣扎着，脸色从涨红渐渐发紫，瞳孔开始涣散。
他踢蹬的腿越来越没力气。
“放开他！”
你开枪了。
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飞出的一瞬间，你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后坐力顺着胳膊撞进肩膀，手腕被震得发麻，但你将将握住了枪身。
你没有打偏。
子弹擦着提摩西的肩甲掠过，在金属表面拉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提摩西的动作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
“你看吧，小乖，我说过你永远会选择他。”
他背对着你轻笑一声，掐着提姆脖子的手指继续收紧。
“你永远会站在正确的那一边，无论面对的是谁，你都会这样。”
提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窒息的呜咽，双眼开始往上翻
你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枪。
“可是，这正是我为什么会爱你。”
提姆的挣扎几乎停止了，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挂在提摩西手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这正是为什么我要从根源上消灭一切对你有威胁的人。”
你上抬枪口。
“即使这个人是我自己。”
你扣下扳机。
这次，子弹没有擦过装甲。
它穿透了提摩西的装甲。
金属碎片飞溅开来，男人的手臂猛地一颤，掐着提姆脖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
提姆摔在地上，闷响一声之后蜷缩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脖子，嗓子里发出嘶嘶的破碎气音。
提摩西缓缓转过身看你。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弹孔，边缘焦黑，有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黑色的制服往下淌。
但男人甚至没去看一眼那伤口，他只是看着你。
你双手举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如果你爱我，”你面无表情地说，“就应该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难。”
提摩西弯起嘴角。
他向你走了一步、两步……
然后踉跄着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你缓缓放下枪口。
他面色苍白，嘴里咳出几滩血，血液啪地砸在地上，声音沉重到让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液体。
四十二岁的提姆·德雷克努力抬头看你，他努力直起身，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握成拳，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你警惕地举枪。
“小……乖……”他拖着膝盖，一下一下爬向你，向你伸出那只握拳的手，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犹豫地放下枪口，朝他靠近。
“给你……”他又咳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他的手掌，但他还是努力抬手，把手递给你。
你蹲下来。
他颤抖着抓住了你的右手，把那枚金戒指勉强戴在了你的无名指上。
“记住……打水漂的技巧是……要用手腕的力量……”
提摩西跪在地上，用那双淡到几乎褪成灰色的眼睛抬头看你。
然后他对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别有压力，亲爱的，回家去吧。”
他的眼睛熄灭了。
他死了。
你看了一会儿那枚戒指，然后起身，跑去检查提姆。
你跪在提姆身边，趴下身子听他的心跳，发现虽然很微弱，但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