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认真呢……我杀了一个人,我开枪杀死了你啊,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你生气了。
“小乖,听我说,”提姆坐了起来,他坐正身体面对你,“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杀了未来的我这件事,第一,因为他很邪恶,并且想要杀掉我,如果不是你开枪,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你也会被一个人孤零零地困在未来,第二,事情已经发生,我想没有任何人除了我之外能最代表受害人原谅你了吧?所以,我原谅你杀死未来的我这件事了,请不要有压力,第三,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结婚,无关灵魂印记,也无关其它任何因素,如果你不相信,那么我可以等,等到我们的假性印记消失后,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是真心的。”
“可是……可是……”你突然很想吐,你感到悲伤,感到恶心,感到周边的一切都在离开。
你低头看向提姆,不知道自己嘴里喊出来的名字究竟是在喊谁,你的眼睛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是提摩西那双灰蓝色的、了无生气的眼睛就在你面前,你确信这不是幻觉,而是他的死亡投射到了你的眼皮上,你闭上眼睛不会想到他,因为你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你告诉自己提姆不会变成他,这个世界上,所有世界上,一切时间上,他都不会在了,但是你睁开眼一看到提姆,你一看到他们那张相似的脸,你就会闻到那种味道,你会看到他的那张脸,他的死人脸——他们重叠在一起,你担心提姆会发现,你担心自己会掩盖不住,你在想自己要不要掩饰,你要不要寻求帮助,你要不要让提姆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之后,会不会恶心,他会不会担忧你,他会不会尝试治好你,他会不会告诉你他爱你……
死亡,死亡对你来说太狂野了。
不是电影,没有那么美丽,不是精心摆拍的,不是老人口中那种让人听不懂的哲学,他们懂什么啊,他们不懂,他们亲手杀死过自己的爱人吗?
死亡,死亡在看你,它带着那种,残酷的,僵硬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充满腐臭的笑容。
还有其他人,其他人会怎么看你,普通人都别说了,何况提姆的家人们是义警,他们会怎么看待你,说话时带着吃惊吗,小心翼翼吗,一切都还好吗,你犯下错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需要为自己所做赎罪吗?
你要嚎啕大哭吗?
泪水会洗去死亡的臭味吗?
你觉得你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抓住四肢,它用力地从你的肢体末端吸取着你的那些感情,直到把你吸得干巴巴、空荡荡、像是被吸得皱巴巴的小孩子嘴里的果汁盒一样扔到地上,你碎成千块,然后感觉每一块自己都在互相扎着,尖刺一样的感觉让你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它们存在,而你毫无办法。
然后提姆出现。
他不言不语,用四肢包裹你,他把你搂在怀里,像是拥抱安慰一个走丢的小孩,又像是家长在孩子打破花瓶后轻声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
他细声细语,他温和可亲,他不再言语,他只是存在。
你觉得膨胀,你觉得温暖,你觉得他似乎在用自己的生命把你吹得慢慢涨涨,他先吹四肢,再吹你的胸腔,最后吹你的大脑,直到你的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迷人又滚烫的气体,来自提姆,来自于力量,来自于可靠的他。
靠近吧,只要靠近他,一切都会好,但是你已经靠近他了,你的脸已经贴在他的胸膛上,你使劲地埋进那里,那片柔软丰满,但是无济于事,还不够,你要更近,更多的他,你要他的一切,连一滴滴一点点都不要留给他自己,全部给你,全部都要。
提姆察觉到了你的意图,但是他只是坐以待毙,他任由你汲取,任由你吸取,任由你取走他的一切,因为他心甘情愿,你们分享同一生命,你们现在分享一切了,你们分享着所有。
靠近他吧,靠近他,直到你再也无法离开,直到你深陷沼泽,发现自己已经被泥泞淹没过高举到头顶的指尖。
钻进他体内,让他拥有你,让你拥有他,让你们拥有彼此,从此之后再无他人可以插足,就算是一切中的一切全部消失,这世上还有一个存在,那就是你们。
你气喘吁吁,你精疲力竭,你大汗淋漓,你心满意足。
痕迹,牙印,青紫的手印,红肿的皮肤,脖子上的吻痕,微微湿润的皮肤相贴时发出的黏腻声音,破碎不堪的喘息,接吻时牙齿磕碰的声音,鲜活,真实,存在……你存在,存在在他的身体里,最不济也是春梦里。
“这是好事吗?”
他问你。
他的呼吸急促,什么都来不及吞咽,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盯着你,只盯着你,紧紧盯着你。
是好事吗?
“是的。”
你说。
……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提姆问你。
他仰面躺着,你趴在他身上,枕在他的胸前。
“什么?”你懒洋洋地贴在他温暖的皮肤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斯蒂芬妮今天告诉我的,最近网上很流行的测试。”提姆坏笑起来。
“好啊,”你来了兴致,想要坐起身,“等我穿个——”
“别走——”提姆伸手环住你的后背,把你再次拉到他身上,“我还想再这样待一会儿……”
“哎呀。”你再次跌倒在他身上。
“小心点。”他微笑着握紧你的腰。
你们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贴在一起,窗外的黄昏照射进来,他的皮肤白净优美,被太阳添上金灿灿的色彩,紧致的锁骨有一种微妙的精致和刚毅,腹部的肌肉和你柔软的肚皮贴在一起,你能感受到那种凹凸不平的轮廓。
在这种亲密的氛围里,你几乎感到一丝害怕,但不是坏的那种,绝对不是,因为这种感情对你来说太过于未知,所以你才害怕。
提姆也在害怕,但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场景。
他想到,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在任务中负伤,也许要死了,也许是因为流血,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总之他快死了,然后他会在那时候想起你,作为他的走马灯。
他会想到快乐的事情,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现在,你趴在他身上,困得眼皮打架的模样。
不吉利。
但是很幸福。
如果你能出现在他的走马灯里。
在死前,能不由自主地把你的影像投射在脑海里。
多么美妙。
他叹了口气:“测试是这样的……名字叫做异性容忍测试。”
你挑了挑眉:“哦?我可是很容易吃醋的哦,你真的要做这个?”
“好玩嘛,斯蒂芬妮跟我说,她和卡珊德拉做过之后感情增进了。”其实是大干了一场,但也算是感情增进吧?
提姆心虚地想,虽然你们已经做了一次,但你趴在他身上的模样并没有能让他的忍耐力增长。
“那好吧。”你百无聊赖地在他胸上画圈,直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抓住你做坏事的手才嬉笑着放开。
“认真点,这位小姐,好了……第一级,”提姆清了清嗓子,“见面打招呼。”
“谁和你打招呼?”
“异性啊。”
“卡珊和斯蒂芬?”
“她们不算。”
“打个招呼,又没什么。”你耸耸肩。
“好吧。”提姆看起来很失望。
“第二级,有联系方式。”
“你应该有很多女生的联系方式吧?”你说,“斯蒂芬——”
“她们不算!”提姆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你。
“哦……”你眨眨眼,“有的话,也没什么吧,只要不天天聊天就行。”
提姆面无表情地盯着你:“第三级,偶尔关心。”
“偶尔的话,那也没——唔!”
你没能说完话,因为提姆已经翻身把你吻住了。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嘴巴被他堵住,剩下的话语全变成了含糊的呜咽。他的手掌托着你的后脑,手指穿插在你的头发里,几乎要把你整个人都吃进肚子里去才算罢休。
一吻结束,他松开你,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你。
“你不是说你很容易吃醋吗?!”
你眨眨眼:“可是……这些都很正常啊?难道我有一个异性的联系方式你就会生气吗?”
“你认识别的男人?!”他立刻质问道。
你无奈地摇头:“不认识,我连我爸都不认识,你高兴了吗?”
“这还差不多。”提姆得意地伸手。
“别摸我屁股。”
“你屁股上藏了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