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你蜷缩在被子里,感到一丝不安。
提姆不在你身边。
他去夜巡了。
这是他的职责,尽管他对于离开你身边有千万个不舍。
你下意识地摸了摸你的右手无名指。
然后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窗外下起了雨。
今年的哥谭的雨水意外得很少。
在经过了如此炎热干旱的夏季之后,夏天第一场雨终于来了。
先是雷声,随后是沉重的雨点,令人汗流浃背的闷热空气被冰凉的湿度带离,你翻身下床,推开窗,终于能闻到空气中雨滴敲打泥土和树叶的气味。
又一道闪电,你屏息,等待着那姗姗来迟的雷声。
然后你听到了房门外仿佛被雨水掩盖住的争执。
“你不能躲她一辈子。”
是提姆,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转过来,朝着你的爱人方向,像是被磁铁吸引着的金属。
“我没有躲,我以前也很少来庄园。”另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压抑和烦躁。
你的灵魂为他话语里的怒火和渴望颤了颤。
双腿发软,你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忍不住瘫倒在床上。
啊,你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了。
夜翼。
除了他,还能有谁会让你如此反常,如此魂牵梦萦。
灵魂印记带来的情绪影响远比你想得要深远,你本以为不见他就不会这样,没想到当他一只脚踏入庄园时,你的灵魂就自动开始寻找他,吸食他的情绪。
“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连正门都不愿意走,连去蝙蝠洞都要绕开你自己的房间?”
短暂的沉默。
“提姆,听着……这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
“这当然关我的事!”
又一阵沉默。
你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夜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对她做了那种事,我欠她……也欠你……”
“她没怪你,我也不怪你,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只想让我们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你不要这样倔强,迪克,让我们帮你吧!”
“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介意!”
“我介意!”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拉开了门。
门外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你。
提姆站在走廊左侧,身上还穿着红罗宾的制服,他的表情在看到你的瞬间柔和下来,眉头却还是皱着。
而夜翼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
他穿着全套制服,面具下是一张因为疲倦而显得更加阴沉又冷硬的脸。洁白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肩膀到腰线的柔曼轮廓。
他在看到你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是愣怔地盯着你看。
太久了,他太久没看到你,没体会到你温柔的怀抱,没有感受到你柔软的皮肤……
那双蓝眼睛睁大,像是在努力把你印在脑海里……
然后,他清醒过来。
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他猛地移开视线,嘴角绷成生硬的线条。
“……太晚了,”他一只手按上窗框,“我走了。”
“别走!”
提姆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夜翼顿住了。
他没有挣脱,但你能看到他的背部肌肉绷紧,像是随时准备爆发,准备翻出窗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需要帮助。”
提姆尽可能柔和自己的语气。
“你的印记,你们之间的问题,你真的觉得躲开就能解决?”
夜翼没作声,你能看到他的牙关咬紧。
提姆转头看向你。
他的眼神很复杂,但你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你勉强,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个事情迟早会恶化,然后腐化成一道永不消失的伤口。
“小乖,过来。”他对你伸手。
你赤着脚踩在走廊上的地毯,朝他走近。
夜翼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惊恐地用手指捏紧了窗框,你看到他的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只因为受惊而发怒的野猫,看起来随时会撕碎任何落在他面前的东西,但却让你忍不住想要抚摸他的后背,安抚那些炸起的毛发。
“迪克。”
你叫他。
他的脊背立刻竖起,像是一对折起来的翅膀,直到他精疲力尽、无能为力,被你口中的名字紧紧攥住羽毛。
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指碰到了他手腕的一瞬间,他的膝盖毫无预兆地弯了下去,身体前倾,像一只初生的小鹿一般,跪在你面前。
他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