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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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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日月更迭。

寒来暑往,草木枯荣。

昔日尘影已被风吹散,只留山河依旧。

又到了这一天,黑夜长得像没有尽头。

京安城笼在一场薄雪之中,家家户户早早关了门,街巷空荡。灶上的热气从窗缝里溢出来,和着饺子的面香。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被雪花一裹,也变得绵软模糊了。

萧府内院的暖阁里,两个少年正并排趴在床榻上。

两人头挨着头,中间摊着一本没封皮的小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不知在学宫里传了几手。

“灯往这边挪挪。”萧锦低声道,“这行字太小了。”

季秋把烛台推过去一点:“你还看字?”

“废话,不看字,怎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画得还不够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册子上。

萧锦翻了一页,眉毛越挑越高:“原来还能这样。”

季秋跟着点头:“怪不得那些学长一提起成婚就挤眉弄眼。”

萧锦正要再翻,季秋忽然叹了口气:“锦兄,你以后一定能娶一个这样好看的地坤吧。”

“怎么,你不也行?”他把册子往季秋那边推了推,“你哥那么有钱,什么样的地坤弄不来?”

季秋把下巴磕在手背上:“我还没分化呢,万一只是个中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呸呸呸,大吉大利。”萧锦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看你这身板,这力气,跟我都能打个平手。要是你成不了天乾,那学宫大半的人都该去绣花了!”

季秋被他拍得差点一头栽在书上,忙护住册子:“轻些,撕坏了都没得赔。”

“谁让你愁眉苦脸的。”萧锦翻身坐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眯起眼睛,“你小子,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季秋的身子僵了一下。

“哟哟哟!脸红了!脸红了!”萧锦立刻来了精神,“快说快说!是谁?学宫里的?我认不认识?”

“别问了。”季秋一头扎进被子里,“你上回才答应不把逃课的事说出去,转头就跟人吹嘘,说你带我翻墙……”

“后来挨罚,不是我陪你站的?”

“夫子罚的本来就是咱俩。”

萧锦拿枕头砸他,季秋接住,闹了一阵,脸上的笑又慢慢淡了。

季秋叹了口气:“她出身好,模样好,书也读得好。即便我分化成了天乾,也未必入得了人家的眼……”

“屁话!”萧锦把他手里的枕头抽走,“你哥如今跟着我娘干大事,往后可不止是个商人。”

季秋抬起头。

“我听他们说,这京安城的风向,快要变了。等惠王殿下登了大宝,你哥便是从龙之功,加官进爵,还愁没有?”

萧锦说得笃定,仿佛那张龙椅已经换了主人,“你再跟我一起去威远军历练几年,挣个军功回来,京安还有哪家的门槛拦得住你?”

季秋眼睛亮了亮:“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一定!相信我。”萧锦拍了拍胸脯,“到时候别说世家地坤,就是公主,你也配得上。”

季秋托住下巴:“那锦兄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萧锦原本还眉飞色舞,被这一问,忽然顿住,眼神飘了飘。

“我?”他干咳一声,“我只想建功立业,哪有空琢磨这些。”

“我不信。”季秋把册子翻到前面,“你方才明明看得起劲,这几张男坤的画页都叫你揉破了。”

“季知之!你别乱说!”

萧锦扑过去捂季秋的嘴,季秋早有防备,抱着被子往里一滚。两个人在榻上扭作一团,谁也不肯认输,床板被撞得咚咚直响。

“叩叩叩。”

门上忽然响了三下。

萧锦一个激灵,抄起册子往枕下塞。季秋扑过去吹灭床头的蜡烛,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装作已经睡熟。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碎雪进来。

“行了,别装了。”萧铭站在门口,“我在廊下就瞧见你们这屋的灯火晃得像在打仗。”

床上的两团鼓包颤了颤,灰溜溜地爬了出来。

萧锦挠了挠头:“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我们……方才只是在切磋棋艺,争执了几句,这便要睡了。”

季秋跟着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萧铭轻叹一声,走到床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先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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