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龙那家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放贷公司，全称就叫“鑫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这家“鑫隆商贸”跟那个“鑫隆投资”有没有关系，她拿不准，但名字太像了。

她让周周先稳住那个人，说老板不在，让留下联系方式明天给答复。挂了电话她给老钱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查查“鑫隆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是谁。

老钱回得挺快：“法人叫周海波。周海龙有个堂弟就叫这名。大概率是他亲戚挂名开的公司。”

林芏把这条消息转给沈知微的时候，沈知微正在回家的路上，看完之后打了电话过来：“你觉得他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一百盆年宵花，单子不算小，利润也可观。但如果是周海龙那边的公司来订，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单子可以接，钱照收，货照发，合同签清楚就行。”沈知微语气很平，“他要是想拿这个单子做文章，我们按合同办事，出了什么问题该赔赔该退退，他挑不出毛病。但如果他拿这个单子来探你的底，比如问你要花材进货渠道、问你要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你就别接茬。”

“我知道。我让周周把单子接下来，合同条款我亲自过一遍，加一条‘乙方不提供花材供应链信息’的保密条款。”

“嗯。另外你这批年宵花从哪进货？”

“还是之前那几家，老刘那边我早就不用了。”

“老刘那个人靠不住，你以后都别用他。”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林芏又给陈屿打了个电话，问他年前有没有空接个单子。陈屿说年前排满了，问她什么单子。林芏把鑫隆商贸订一百盆年宵花的事说了，陈屿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开口：“这单子你接下来，但花材别用你自己库存的，我从我那边的供应商给你调一批。你的库存留着做你自己老客户的单子，他那边要的花单独调，万一出什么问题，你这边不占责任。”

“行。我让周周把合同拟好发你，你帮我过一遍。”

“没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林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来来往往置办年货的人，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周海龙消停了快半年，阿凯盯梢被抓之后再没露过面，现在年底了又冒出来，用亲戚的公司来订花，要说心里没鬼她不信。但眼下这单生意能接，有钱不赚是傻子，只要把合同签明白了，把材料报告留全了，他就算想使绊子也抓不到把柄。

晚上回了家，沈知微正在厨房里热饭。林芏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沈知微。”

“嗯？”

“你说周海龙这个人，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沈知微把锅里的汤盛出来，端到桌上，看了她一眼：“他也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这种人做生意做惯了，觉得所有人都得受他拿捏。你之前把他怼回去了，他咽不下这口气，隔一阵子就想试试能不能找回点场子。你别管他，他试他的，你过你的。”

“那要是他试出什么来了呢？”

“那就摁回去。”沈知微坐下来，拿起筷子，“你摁他一次，他退一次。摁得多了，他就不敢再来了。”

林芏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碗扒了口饭，嚼了两下，抬头看她：“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这么轻描淡写的。”

“因为事儿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沈知微夹了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你先吃饭。明天把那个合同签了，材料报告理好了发我一份，我帮你过一遍。别的不用多想。”

林芏点了点头，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又想起件事：“对了，阿凯订老赵那五十盒水果礼盒，腊月二十之前要送四个地址。老赵跟我说，其中一个地址是城北一个写字楼，登记的公司名就是鑫隆商贸。”

沈知微放下筷子，想了想：“老赵送货的时候让他把收货单签好，拍照片留底。钱货两清的单据存好了，以后万一有什么事用得着。”

“行，我跟赵哥说。”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远远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不知道是哪家小孩提前放了。林芏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回过头来继续吃饭。

过年之前还有半个月，手头这些单子做完，芏微今年就算收了个好尾。周海龙那边她让老钱帮忙盯着，有动静随时告诉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林芏今年干的活儿够多，攒的经验也够多，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