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规矩少，宫妃不必每日向皇后请安，这使得冯婵闲出许多空来。

“上次送去勤政殿的梅子杏仁酪，陛下很喜欢，司棋，随我去膳房一趟。”

观仙阁里没有小厨房，宫妃想吃些额外的，要么用钱打点膳房，要么派宫人去做。

“娘娘，膳房闷热，奴婢教您做一道不用开火的。”

午膳时分，冯婵提着紫苏桃子姜来到月溪阁。

不管怎么说，真相大白贤妃已死，她总归是高兴的。就是药效退去人清醒了，回忆起冷泉自己的行径让人面红耳赤。

“陛下，我来给您添个凉饮。”

萧鸾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冯婵，她又侧编着麻花辫，比穿粉色宫装、梳着宫女的双丫髻更灵动可爱。

“坐下，一起用膳吧。”

宫人为冯婵添了一副食具，冯婵见萧鸾不再冷着脸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前日去请他，他并未来，只派了云姑姑传话，冯婵以为他还怪自己在冷泉轻薄了他。

“陛下，您的香囊旧了，我再给您做一个吧？”

萧鸾其实在气冯婵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安插钉子，可他又实在好哄的很，嘴上却不承认。

“还好，朕带着习惯了。”

冯婵指向他的腰间，解释道：“蹭破了，草药漏出来了。”

萧鸾低头去看，冷泉那日太过激烈，不止香囊，衣衫也破了，他还要分心护着冯婵，背后被泉底岩石撞青数片。

冯婵没被湍流伤到，却被他揉红了好几处。

“有劳皇后。”

冯婵与他相处，也渐渐咂摸出几分滋味，远着自己时“皇后皇后”的，高兴了便唤“穗穗”。

看来贤妃的事不说开，萧鸾总以为自己怨着他。

“陛下觉得我是个任性的人吗？”

“为何这般问？”萧鸾放下玉箸，冯婵是他见过世间最好最好的女子，纵然任性也是可爱的，他倒盼着她任性些。

“如今两国交战，正是求稳之际。贤妃畏罪自裁，凤阳府并非要塞，可董知府一向勤政爱民，陛下恩赐他一个体面，我明白的。”

罪不及家人，霜姐姐之前说过她最害怕“诛九族”，哪日好端端的在家里坐着就要被连累砍头了。

皇帝在朝中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凤阳府是中都皇陵，本无须加重赋税供应粮草，可董知府仍带头捐粮捐钱。

也算间接帮了冯家。

“朕怕你心有怨气。”

冯婵摇摇头，怨还谈不上，只觉得差点什么，不爽罢了。

“一国之母，总要有些肚量的。”

萧鸾被逗笑，她倒是会安慰自己，心情大好，“朕尝尝穗穗的紫苏桃子姜。”

冯婵满脸期待，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等着萧鸾的反馈。

桃子脆甜，姜辣柔和，紫苏馥香，只不过冰的时间不久，不知是否合他的口味。

“好吃。”

玉箸置于碟中，萧鸾自小长在京城吃不惯紫苏味道，又不喜姜味辛辣，嘴上说着好吃，眉头却微微蹙起。

“穗穗喜欢吃什么吩咐膳房就好了，你身娇体嫩，做不了这些活儿。”

娇嫩？

冯婵脸上飞快染上一层绯红，冷泉里她全身上下都被萧鸾摸遍了，就算知道她……

也不能青天白日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萧鸾见冯婵红着脸垂下头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便知她想歪了。

“我是说，你矜贵，不必事事亲为。”

“知道了，”冯婵疑心萧鸾有意逗弄她，却没有依据，只得岔开话头，“听说战事大捷？”

“不错，你父兄在阵前歼敌数千，接连收复数座城池，大挫虞国锐气。”

冯婵眼眸弯弯，“边关大捷，是社稷之幸。恭喜陛下啦。”

大梁与大虞不合已久，近百年来边境冲突不断，朝中不服气萧鸾的声音自他登基后就没有停歇，无非是说他出身低、得位不正。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萧鸾嘴角的笑意松了些，“是可喜，只是仗还没有打完，朕不敢松懈。”

谁曾想，未出一旬，驿马一路扬尘，加急的捷报送入行宫。

萧鸾亲手接过帛书，一字一句仔仔细细读完，在眉宇间压了数月的凝重尽数展开。

冯婵就在书案一角假模假样的摆弄她的“小手工”。

冷泉过后，萧鸾觉得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再不端着，时不时就叫冯婵来陪他。

她不是不屑于往自己身边安插钉子吗，那就亲眼看着他每天做了什么、见了谁，萧鸾不信假以时日他还比不过她失踪的“未婚夫”。

今日，萧鸾的借口是他要亲自盯着冯婵给自己绣香囊。

“没想到这位唐将军这般厉害，连战连捷，陛下又新得一位将才。”

萧鸾处理政务从不避着她，毕竟冯婵的父兄也在战场上。“朕会论功行赏，绝不吝啬。大虞已遣使送来降书，愿意割让城池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