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的手艺很好，拣要紧的穴位经络揉搓更是解乏。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周彻便觉得身上大差不差地松快了。

“主上稍坐一坐，属下……属下有东西要呈上来。”

周彻心情愉悦，唇角携着不自知的笑意，如春风拂柳。

“什么好东西。是南洋的珍珠，还是西陲的红宝？”

秦肆大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属下在宫里，弄不到这珍稀的宝贝。一点小玩意，主上不要嫌弃就是了。”

“笨。”周彻弹一下她的脑门，“逗你玩呢。那些东西，朕也不会向你讨要。”

秦肆从前也想给周彻送礼，只不过她能给的周彻都用不着，索性不叫她费心。她能主动拿出手的，定是有些特别。

转身打开桌下抽屉，捧来一个圆形的剔红雅集宝盒。周彻没见过这物件，想必不是先帝赏的，就是太后赏的。

秦肆恭敬又紧张，抿了抿唇，双手奉上：“请陛下打开一观。”

“这么正经？”

周彻好笑地看她一眼，将长发拨到后头，兴致盎然地打开小扣。

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个小木人，不过掌心大，身着朝服头戴冕旒，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眼角眉梢的神情都细致入微。周彻当即乐了，这分明就是照着他的模子雕的。

“这是你的手笔？”

“嗯。”秦肆腼腆地点头，“属下没什么可以献给主上的，只有这一个小玩意，博主上一笑罢了。今天是登基的大喜日，希望可以将主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永远留存下来。”

周彻伸手戳戳小木人，五官比例果真和自己一般无二，又因为体量小，刻得更幼态些。瞧着十分可爱。

“你的手还挺巧，雕得如此生动。”

“属下家里原先就是干木匠的，从小在帮忙打下手。虽然过去很久了，再拿起来倒也不难。”

“不对。”周彻转念一想，“今日阖宫上下都有活要忙，你竟这么快就做完了？”

“自然不是一日之功，属下七日前就开始准备了。至于主上继位时的衣冠服色，是我事先偷偷去司衣司看过的。”

近来周彻都宿在这里，秦肆竟能将此事藏得滴水不漏，如此心意至诚。

他掂了掂小木人，将它好生放回去：“明日叫人放到我殿上的桌案摆着。既是你的一片心，自然要日日见着才好。”

秦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主上喜欢就好。属下还担心这些粗陋的小玩意不入您的眼……”

周彻都可以想见她背着人偷偷雕刻的认真样。也不知那双粗糙的手，如何做得这么精细繁琐的活计。

“何处粗陋？你这么说，便是在质疑朕眼光不佳了。”他伸手摸摸秦肆的下颔，随口道，“你既有这手艺，好事成双，怎么不给自个儿也雕一个呢？”

原是无心提起，谁料秦肆面上真的闪过一丝不自然。周彻敏锐地捕捉到异样，舒眉缓缓：“真有啊？”

秦肆连连摆手：“不，不曾有……”

周彻似笑非笑地点点她的额头：“阿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会说谎？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秦肆只得垂着眼嗫嚅。

“真的没有——”

“好啊，还敢骗我？”

周彻凤眼一眯，计上心来。一把拉过秦肆，伸手就往她腰间肋下挠痒，嘴里还是惩处的口吻。

“说是不说？不说朕就继续罚你。”

秦肆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左躲右闪怎么也逃不开，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不多时就出声告饶。

“属下、属下再不敢了……哈哈哈、哈哈……主上！主上饶了我罢。”

周彻这才拍拍手起身，一副宽大施恩的模样，掌心一摊：“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