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食用指南】
前半段(萤火虫与山顶花火):建议配乐 《打上花火》— DAOKO ×米津玄師。
听着夏夜里绚烂又稍纵即逝的花火,看艾斯与莉莉西亚如何在漫天烟火下,认真约定一个尚未到来的明年。
后半段(拉钩与祈愿):建议配乐 《蝶々結び》— Aimer。
从莉莉西亚替艾斯整理卷发开始播放,听着温柔缱绻的旋律,看两个尚未察觉心意的笨蛋,如何悄悄牵起彼此的手,将未说出口的愿望系在同一根树枝上。
【正文】
山道两侧的红灯笼顺着石阶一路延伸进密林深处。艾斯托着背上的重量,一步步踩在青石板上。山脚下夜市的喧闹声被层层树冠挡在后面,只剩下沉闷的太鼓声顺着晚风断断续续传上来,吹得路旁的纸灯笼轻轻摇晃,在石阶上投下晃动的红影。
“火焰猴。”
“嗯?”
“走慢一点,Yeah。”
艾斯迈出的长腿收了收,放缓步子:“刚才在底下不是还催着我要抢位置吗?”
“现在本神明改主意了,要欣赏沿途的风景,Yeah。”
“哈哈,你趴在我背上,除了后脑勺还能看见什么啊?”
莉莉西亚把下巴搁在他的右肩上,没有接话。林子里的夜风带着露水的潮气,吹得她露在浴衣下摆外面的脚踝发凉。她膝盖往上一顶,整个人往前蹭了蹭,把额头贴在了艾斯温热的脖颈侧面。
艾斯缩了下脖子,偏过头:“喂,莉莉,头发扫在脖子上好痒啊。”
“忍着,这是坐骑的本分,Yeah。”
艾斯笑了一声,双手往上一颠,把她的腿弯托得更稳当了些。莉莉西亚顺势把半张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贴着他皮肤的地方暖烘烘的,连刚才被风吹凉的鼻尖也渐渐热乎起来。从东海那座小岛开始,到冬岛没过膝盖的雪地,再到莫比迪克号刚下过暴雨的甲板,这只猴子走路向来不老实,闻到肉味就加快步子,听见有人吵架又要凑过去瞧热闹,好几次颠得她差点滑下去,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他还能笑个不停。偏偏每次她稍微往下滑一点,那双粗糙的大手总能及时把她托回原位。
“莉莉?”艾斯走过一段陡坡,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本神明只是在休息,少打岔,Yeah。”
艾斯笑着继续往上走。转过前方的山道拐角时,路边的灌木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绿光。
莉莉西亚抬起眼皮。那点绿光停在潮湿的草叶尖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紧接着,草丛深处又浮起第二点、第三点绿光,慢悠悠地飘向半空。
她轻轻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艾斯,草里头有会飞的绿宝石,Yeah!”
艾斯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笑出声:“笨蛋,那哪是什么绿宝石,那是萤火虫啦!”
“萤火虫,Yeah?”
“你没见过?”
莉莉西亚摇了摇头。艾斯在路旁停下脚步,稍稍弯下腰,让她看得更清楚些。几只萤火虫从低矮的叶片间飞出,尾部的绿光在树影下缓缓移动,其中一只正好落在两人面前的叶尖上。
莉莉西亚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距·零。”
叶尖上的小虫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经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小虫沿着她的掌纹爬了两步,透明的薄翅膀轻轻颤动,尾部的绿光把她的指腹映得发亮。
莉莉西亚把手掌举到眼前打量:“长着六条腿,原来真的是虫子,Yeah。”
“我还能骗你吗?”艾斯凑近看了看,“小时候我跟路飞、萨博经常抓这个玩呢。”
“抓虫子干什么,Yeah?”
“装进玻璃罐子里当灯笼使啊!大晚上拿着在林子里乱跑,有一次还差点把达旦吓了一跳。”艾斯想起当时的画面,嘴角扬了起来,“不过萨博说,关在罐子里久了会死,后来我们就全放掉了。”
莉莉西亚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小虫的背部:“它为什么会发光,Yeah?”
“谁知道呢。”艾斯蹭了蹭鼻尖,“大概是天太黑了,想让谁看见吧。”
“这种小虫子能活多久,Yeah?”
“长大以后?听说有的只能活几天,长的也就几个星期吧。”
“这么短?”莉莉西亚停下手指,“那它在泥巴里费了那么长的时间长大,最后却只能亮这么一小会儿,不觉得很可惜吗,Yeah?”
掌心里的萤火虫振了振翅膀,从她的指尖飞起,汇入夜色中星星点点的微光里。
“有什么可惜的?”艾斯仰头望着飞远的绿光,神情轻松,“至少它现在亮着啊。再说了,谁规定活得久才算赚到了?”
他偏过头,冲她咧嘴一笑:“能去想去的地方,跟喜欢的同伴待在一起,想笑的时候就笑,这样不就挺好的吗?”
莉莉西亚转过脸,隔着墨镜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伸出双臂,抱紧了艾斯的脖子。
“艾斯。”
“嗯?”
“那我们要亮久一点,Yeah。”莉莉西亚望着飞向树林深处的萤火虫,“本神明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东西没吃过,Yeah。”
她停了一下,下巴磕在他肩头:“还有很多烟花没看过,Yeah。”
“那当然!”艾斯笑着将她往背上托高了一点,“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啊!”
莉莉西亚重新将脸埋回他的颈侧:“说好了,Yeah。”
“嗯,说好了!”
山风吹过,细碎的绿光被甩在身后的石阶下。就在最后一抹绿光隐没在拐角时,山顶的钟声恰好响起。
当——!
艾斯抬起头,加快步子跨上最后几级台阶:“哦,到了!”
石阶尽头立着一座斑驳的红漆旧鸟居,两侧的石灯笼里燃着明亮的火。鸟居后方立着那座高大的钟楼,钟楼旁边的空地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伸展着粗壮的枝丫,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祈愿木牌,随着山风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神社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镇民,穿浴衣的孩子举着风车从人群间跑过,远处还有卖烤栗子和甜酒的小摊。
莉莉西亚从艾斯肩头望过去,皱了皱眉:“人好多,Yeah。”
“毕竟是最后一场烟花嘛。”艾斯左右张望,忽然注意到鸟居旁有条长满青苔的僻静小路,“莉莉,那边好像没人!”
他背着她绕开钟楼,顺着小路穿进一片矮树林。走出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
“哦——!这里不错啊!”艾斯在山崖边的旧石台前停下脚步。
石台边缘立着低矮的石栏,往下看去,整座城镇的灯火铺展在山脚,港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几艘挂着彩旗的烟花船正缓缓驶向海湾中央。身后的树林挡住了神社的人群,整个石台上安静得只有风声。
艾斯在石台旁蹲下身:“下来吧。”
莉莉西亚扶着他的肩膀落地。赤着的脚掌刚碰到石板上的木屐,脚趾间被鼻绪磨过的地方又隐隐作痛,她微微缩了一下脚趾。
艾斯低头瞥见她的动作:“还疼?”
“本神明只是不喜欢这种粗糙的木头,Yeah。”
“那先别穿了。”艾斯在石台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莉莉西亚脱下木屐,将两只鞋整整齐齐地并排摆在石台旁,这才提起白底淡紫花纹的浴衣下摆坐了过去。她轻轻晃着悬空的双脚,望向远处的海湾。
艾斯摘下橘色牛仔帽搁在膝盖上:“从这里应该能看见全部烟花吧?”
莉莉西亚环顾四周:“八十分,Yeah。”
“才八十啊?”
“如果有草莓冰淇淋,可以考虑加十分,Yeah。”
艾斯转头看她:“你下山前不是刚吃过吗?”
“那是刚才,Yeah。”
“哈哈,你跟饭团真是越来越像了!”
莉莉西亚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艾斯笑着往旁边躲开。一阵海风从山崖下吹来,莉莉西亚的银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开,没过多久又被风吹到了眼前。
艾斯侧过头:“喂,莉莉,头发。”
他伸出手,将那几缕银发轻轻拨到她耳后。温热的指腹擦过耳廓,莉莉西亚微微缩了一下脖子。艾斯的动作停了停,顺势碰了碰她的耳尖:“好凉啊,你耳朵都冷了。”
莉莉西亚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山顶的风太没规矩了,Yeah。”
“好好好,怪风!”艾斯笑着收回手,往她那边挪了半尺,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口。莉莉西亚重新坐好,肩膀轻轻碰上了他的手臂。
海面上,一艘挂着彩旗的船忽然熄灭了灯火。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细长的哨响。
咻——!
第一朵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砰——!
夜色瞬间被照亮,无数金色的火点向四周散去,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山下隐约传来镇民的欢呼声。
“哦,开始了!”艾斯仰起头。
不等金雨落尽,赤红、翠绿与深蓝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半空中交错绽放。一朵淡紫色的烟花在海湾中央盛开,垂落的光丝像极了她鬓角的紫藤花穗。
莉莉西亚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抓住艾斯的胳膊:“艾斯,那个紫色的,Yeah!”
“看到了!”
“还有那边,好大,Yeah!”
她的目光追随着夜空中不断升起的烟花,连抓住艾斯胳膊的手都忘了松开。艾斯原本也在看天上的火光,可当又一朵金色烟花升起时,他偏过头看向身旁。
莉莉西亚鼻梁上的猫眼墨镜已经滑到了鼻尖,那双紫色眼睛映着满天烟火,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弯了起来。
艾斯望了她一会儿,轻笑了一声:“什么嘛,你明明很喜欢啊。”
莉莉西亚转过头,嘴角的弧度飞快收回去:“本神明只是觉得,凡人的手艺偶尔也值得欣赏,Yeah。”
她轻哼一声重新望向天空,又一阵海风吹来,她顺势往艾斯身边挪了挪,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艾斯低头看了一眼,稍稍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烟花的轰鸣在海天之间一阵接着一阵。艾斯将双手撑在身后,望着远处的海湾,忽然开口:“莉莉,明年再来吧。”
莉莉西亚从他肩上抬起一点头:“明年,Yeah?”
“嗯,明年这个时候,再来这里看烟花。”艾斯伸手指了指山脚的港口,“到时候把丢斯和邦卡也带上,老爹他们肯定也愿意来,萨奇那家伙说不定会准备一整船好吃的。”
莉莉西亚低头看了看石台边的木屐,脚趾间那道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退:“明年本神明要穿更漂亮的木屐,Yeah”
“哈哈!那不是还会磨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