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的干笑，她有些心疼——

江念的气色看起来确实很不错，看得出来许望这段时间把她照顾得很好，整个人看起来红润又慵懒，像被豢养得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不再能反抗和出走的宠物。

当初他们计划着回国生活，所以买下了这座房子，自从江念被许望从医院接走后，就一直休养在这里了。她能看得出来这里的装修是江念喜欢的风格，但现在对江念来说，这里变成了囚禁的牢笼。

许望没有阻止任何人来见江念，也没有阻止江念出去，只是他一定会派人跟着她，哪怕是在家里，家里不仅有保镖，还有监控。她明白许望是害怕江念会伤害自己，可是这种生活对江念是另一种折磨，尤其这个折磨是许望带来的。

她也看过江念和许望如今的相处——许望对江念百依百顺，事事周到，予取予求；江念则不吵不闹，温顺听话，沉默寡言。

姜辞知道，江念在被压抑着。

她再也不是那个活泼任性，肆意妄为的江小公主了。

她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笼中雀。

同样压抑着的不只是江念，还有许望。因为，江念这种无欲无求的温顺让许望更加不安，也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江念。

而江念越是不吵不闹仿佛愈加刺激着许望的偏执。

他们这样，是在互相逼死对方。

“哥，你这样是在逼念念。”顿了顿，她继续说：“也是在逼你自己。”

许望坐在办公桌前，眼睛微抬，语气冷淡，“她和你说的？”

“你们聊到我了？”这一句里带上了一些试探的情绪。

“你们现在这样，我敢和她聊到你么？”她反问许望。

闻言，男人冷哼了一声，“看来我现在成她的逆鳞了？”

“应该说是伤口。”

他似乎并不以为意，“总归是有我存在的位置。”

“这存在不是因为你强求吗？”

“你觉得小念不爱我吗？”他盯着她的眼睛，将她的问题绕开去，伺机打探江念对他的态度。

姜辞有点想发笑，这就是许望。他总能迅速避开他的劣势，在对方的每一处缝隙里插入他的算计，达到他的目的。每一步，都只想达到他的目的。

“念念能狠心把孩子弄掉，你觉得她还爱你吗？”

许望没有回答，姜辞知道他不敢答。江念曾经为了他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所以他笃信江念爱他，而且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就是这份笃信，让他宁愿选择利用江念，也要报复林慧。他太笃信江念对他的爱，他以为他还能在事情发生之后哄好江念。

那个孩子是江念那么那么期待的他们相爱的结晶，他没想到江念会决绝到拿自己的生命和孩子来和他决裂。所以，姜辞知道，那个孩子的失去，对他来说，是江念不再爱他的最有力也最残忍的证明。

“你低估了念念对她妈妈的感情，也低估了你的利用对念念的伤害。”

“林慧如果手上是干净的，她戴不上那双银手铐。”许望靠着椅背，第一次直视坐在客坐沙发上的她。

“重要的不是那双手铐，重要的是那双手铐是你用念念的手给她戴上的。”姜辞不相信，林慧走到这一步没有许望任何一点助力。

“而且，就算你想坐稳在许家的位置，想要报复林慧，你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利用念念不过是为了更快一点达到你的目的。而且——没有什么能比用林慧最爱的人的手把她送进去更能报复她了，你不只是想让林慧垮台，更是想让她试试被最爱的女儿背叛的滋味，你想要诛心，想让她真正地一无所有。”姜辞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说到底，你只是没有那么爱江念。在你的计划里，只要能将你的复仇计划最大程度地实现，你可以不惜将她的感情抛弃的。”

“小辞，你一直那么聪明——就像当初在医院里那么聪明。”姜辞的每一句话都在企图勾起他对江念的愧疚，也很准确地猜到了他选择利用江念的目的。

而且她有一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低估了江念对林慧的感情，也低估了江念的狠。

他抬手摸着眉锋的位置，细细思考姜辞的目的——她到底是想让他和江念分开，还是只是想缓和他和江念的关系？姜辞的态度很大程度能体现现在江念对他的态度。

“可你也总是自作聪明——小念想要回国生活，我和她的事情就瞒不住林慧。林慧如果知道小念和我结婚了，你以为会是什么后果？”

“你什么意思？”许望的口吻听起来，他们的事情里还有别的隐情，而且这个隐情会超乎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