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答，裴忘川的拳头猛然攥紧，指尖发白。

挖了两天两夜吗？还当真是情根深种呀，应天府的老相好不在身旁，转眼就又多了个亡命知己，他难道忘了自己还有伤了吗？！

裴忘川莫名心烦，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独自坐在案后，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听到了外头的响动。

“常大人。”严成和赵单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常初柏？

裴忘川闻言立马起身，推门出去，就见院里空空，那人已然走进了厢房。

裴忘川跟着前去，进门就见常初柏端了一盆热水，放在沈歌的跟前，帮她卷好衣袖，让她洗去手上脸上的泥土。

听到门口的响动，常初柏抬头：“你回来了？同你说声，今日我便将邓呈带走了。”

“带走？去哪？”裴忘川音调拔高。

沈歌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一脸懵地看着常初柏。

常初柏道：“自然是钦天监，邓呈本就是我监内天文生，在你麾下做事已经够久了，也该回去了。”说罢轻轻拍了拍沈歌的手臂，示意她已经卷好衣袖，可以洗手了。

两人的举动，在裴忘川的眼中格外刺眼，只见他上前一步，拉过沈歌刚要伸进热水里的手臂，一把撩开，就见原先那刀伤，真的又裂开了。

常初柏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受伤？！”

沈歌没有答话，而是冷冰冰地看着面前攥住她手臂的人：“放手。”

裴忘川手中的力道又紧了紧，同时趁势将沈歌又拉近了几分，眸色暗沉：“我不是说了，若你有怨，等康复了，尽管来寻我便是，如今又做出这么一副可怜样，是要给谁看？”

常初柏皱眉：“裴大人，你这话未免太过伤人了，带邓呈走是我的提议，与他无关，况且你既知他身上有伤，就更不应该如此粗暴了。”说着他就上手，想要松开邓呈。

可常初柏也不是习武之人，只要裴忘川不肯松手，凭他的力道，也是动他不得的。

只见裴忘川另一只手一推，常初柏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裴大人！”见此，沈歌忍不住怒道，“此事无关常大人，莫要牵扯他人！”

裴忘川看了看沈歌，又看了看常初柏。

好呀，这就已经开始互相袒护了吗？

裴忘川手中用力，将沈歌扯到自己身前，二人之间相隔不过半寸。

裴忘川垂眸，看着沈歌的眼睛：“不关他的事？你这监副大人都要将我的人带走了，还不关他的事？”

沈歌回视回去：“邓某是走是留，难道不是向来都由裴大人做的主吗？什么时候，旁的人竟也能左右裴大人的决定了？”

裴忘川一怔：“是我做主不错，可锦衣卫也容不得有二心的人，你既已在此，心却跟着常初柏回了钦天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他的手慢慢覆上了沈歌的脖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凶狠。

常初柏了解裴忘川，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忙上前用双手拉着他：“裴珏，你不要乱来！”他语调焦急，“你何曾缺过人手，一个小小的天文生而已，有必要如此动真格吗？”

裴忘川冷眼瞧他：“你也知是一个小小天文生，那你又为什么非要他回钦天监，难不成你就缺人手吗？”

这猝不及防的反问，问的常初柏直接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都有难以言明的心思，也都无法说出口。

看着面前这一幕，沈歌直觉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笑到最后，竟然抹了下眼角的泪花。

裴忘川和常初柏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我真的不明白，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到了这京城里，就人人争抢了？”沈歌抬头看着两人，“裴指挥使也好，常监副也好，我是真的搞不明白你们在想些什么，若是说，我只是你们二人互相斗气的工具的话，还请二位，能够高抬贵手，换个人折腾吧。”

“倘若，是真的觉得我堪当重用，那么，二位是不是也应问过我？当然，若是二位觉得我无权无势，没有说话的份儿，那就请便吧。”

裴忘川手下的力道松了几分，慢慢收了回去，常初柏也松开了抓住他的手，默默地看着沈歌。

过了一会儿后，常初柏率先开口道：“此事，是我们考虑欠妥了，理应问过你的意见，再定去留的。”

得了常初柏的话，沈歌看向裴忘川，可裴忘川却没有松口，仍旧紧紧盯着沈歌，似乎在说，无论如何，她都走不了。

沈歌摇头一笑，没有说话，弯腰洗了把手，随后便端起木盆，越过两人，往外走去。

待要迈过门槛的时候，她停住了，背身道：“案子没有办完，我是不会走的，常大人请回吧。”

听了这话，裴忘川心中一喜，刚要转身去接过沈歌手中的盆，可不料却被常初柏伸手拦住。

常初柏看着裴忘川，思索片刻后，认真道：“给我收拾间厢房，我也一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