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处池塘位于N农大的角落，四周全是成片的大块试验田，开阔空旷，人迹罕至。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妖斗，溅起的漫天水花，若非有那层妖术遮蔽，只怕早就引来了无数围观。此刻，除却他与李信这两个开着眼的人，再无人知晓这池塘上空，方才发生了一场何等凶险的争夺。

李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了一眼杨子言，语气淡淡的：“走吧，月饼还剩几枚，吃完了，也该回去了。”

窗外，月光依旧澄澈，洒在那一汪重新归于平静的池塘之上。那白鹤得了帝流浆，早已展翅离去，隐入夜色深处。那黑蛇也沉入水中，再无声息。

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月圆人圆，纵有万般不舍，也终有分别的时候。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径缓缓走出 N 农大的校门，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拂过，月色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悠长。到了门口，杨子言站定脚步，心里那点依依不舍，到底化作了行动。

他微微侧过身，凑近李信，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吻极轻、极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试探，落在李信唇上，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杨子言的脸颊早已染上薄红，耳根更是烫得厉害，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满足。

李信被他这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看得不由失笑。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轻轻伸手，将眼前这个青涩得可爱的少年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随即，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那一吻，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炽烈与缠绵。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而是真真切切、含情脉脉的深吻，辗转缱绻，唇齿相依，仿佛要将这中秋夜的月色与桂香，都一并揉进这相依的唇齿之间。

杨子言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攀住李信的衣襟，一张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耳尖都烧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温热缠绵的触感，与胸膛里砰砰作响的心跳。

良久，李信才缓缓松开他。

他低头看着怀中满脸通红、几乎连眼都不敢睁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刚才那个，才算真正的吻。”

杨子言羞得几乎要原地冒烟，可听到这话，心里却蓦地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来。

他咬了咬牙，红着脸，却固执地抬手，一把揽住李信的脖颈，踮起脚，深深地吻了回去。

李信微微一怔，随即便由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月华如水，洒落在 N 农大校门口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这个中秋的夜，桂花飘香，圆月当空，一切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