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死死攥紧手。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把裕徽音从天牢里接出来,唯恐有人会趁自己不备加害于她,全宫上下只拨了一个人在她身边近身伺候汤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杨凌安大力推开瑶华宫的门,一路快步走到寝殿,拨开帘子走到裕徽音身边。
只见前些天唇色还稍显红润的裕徽音,今日唇色却已惨白,嘴唇泛紫,俨然一副病若游丝的模样。
杨凌安转身大喊太医,而无心自知事态严重,早就在杨凌安刚出政务殿时就赶忙去太医院抓了一个当值太医来。
无心在她身后说道:“今夜当值太医虽不是专门为裕殿下诊治的太医,但也精通各类病症……”
“你过来给她看看,快点!”
杨凌安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一把抓了太医的胳膊,拉着他到裕徽音床前。
太医一个踉跄,直挺挺跪到床边,还没来得及摸一摸摔痛的膝盖,一只手已经搭在裕徽音的脉搏上。
只一搭,他瞬间大汗淋漓,嘴唇一阵阵发抖。
“这,这是……”
他看着床上的女子,眼一闭,自己的身后事都已经想好了。
他连连转身,一头重重磕在地上,生怕自己的请罪声音不够大,一连朝杨凌安磕了好几个响头。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长公主毒入肺腑,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啊!”
杨凌安只觉眼前一晕,耳畔响起刺耳的声音,冲得她两脚不稳,差点一头栽下去。
无心连忙扶住她,而一旁的谢燕归早已顾不得礼仪家教,一拳揍到杨凌安脸上,把她的头打偏了过去。
无心一脚踹在谢燕归小腹上,踹的谢燕归连连后退几步。
“都是你!杨凌安!若不是你,殿下何至于此!自从她遇到你开始,她原本的生活被你搅得一团糟,你还大言不惭说这是她欠你的!杨凌安,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滚,滚开!”杨凌安抽出佩剑,横剑飞向谢燕归喉边,“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谢燕归,你自诩君子,可看重权势地位,不肯求娶裕徽音的人也是你。你生怕与她有瓜葛,会毁了你的青云路,你辜负了她,还有什么脸说我?”
杨凌安有些站不稳,好在无心一直在身边扶着她,她闭了闭眼,理智才稍稍回笼一些。
她丢下佩剑,直步往裕徽音身边走,“如今当务之急是救人,谢燕归,你若再情绪用事,朕现在就摘了你禁军指挥使的名号,明日就解甲归田。”
“……”
她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裕徽音,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断了气,一时间,她在脑内飞速运转着能够救她的办法。
她忽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一紧,扭头对上无心的眼睛。
无心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杨凌安想做什么,她却连连摇头,劝阻道:“陛下,不可。”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不可的。”
无心攥住杨凌安的手腕,“那是杨将军拼了命才带回来的东西,陛下怎可轻易就给了旁人。”
杨凌安看着床上笑脸惨白的裕徽音,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莫要多言,去拿。”
无心十分肉痛地闭了闭眼,但看到杨凌安如此决绝的神情,她只能照做。
她转身离开瑶华宫,不一会儿,无心折返回来。
她把一个深红色的小盒子交到杨凌安的手上,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
“世上只此一粒,昔年杨将军身中数剑,命悬一线也未曾拿出,陛下如今给了她,若日后陛下出了差池,便没有……”
话音未落,杨凌安想也没想,打开盒子,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喂到裕徽音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