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死。”杨凌安的指腹轻轻搭在裕徽音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眼神愣愣地看着她，她的青丝散落在肩头，双眼紧闭着，呼吸微弱。

谢燕归走到她身边冷哼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把她救活，再折磨她来满足你病态的私欲吗？”

“谢燕归。”杨凌安的眼神仍旧盯着床上的女人，眉头紧紧拧起，仿佛耐心已快达到临界值，她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谢燕归，言语冰冷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谢燕归心有不甘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卑贱的宫女一路爬到九五至尊的位置，现在的杨凌安哪还有当年身上那股子唯唯诺诺的样子。

“陛下高居帝位，臣人微言轻，先行告退。”谢燕归说这句话时后槽牙几乎快要咬碎，可如今对于她来说，除了走，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

无心也是一脸戒备地盯着谢燕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深夜里，无心才收回眼神。

“陛下，谢将军方才看您的眼神……”无心停顿了一下，“好像很不甘心。”

杨凌安对此却不甚在意地敛了敛眸，“她再不甘心又如何？朕当然明白她对裕徽音的心思……可惜，太晚了。”

“陛下？”无心抬眸，眸光似有不解。

杨凌安却没有多说，只道：“想当年谢燕归一身功勋在身，又是侯爵世家，累世的功勋，就连是裕妄也不得不敬她几分。她一介女子跻身朝堂，不光是裕妄，就连是满朝的文武百官无一不忌惮她。”

“裕妄想尽办法想从她手里收回虎符亦不想落人口舌，而此时宫内外传言起谢燕归暗恋长公主的事情，裕妄本想赐婚谢燕归，将裕徽音嫁给她，好趁此收回兵权。”

说到此处，她看了一眼床上双眼紧闭的女人。

又缓缓说起来，“谁知道谢燕归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强烈拒绝了赐婚，甚至为了不被赐婚，自请戍守边疆三年，若非宫变，想必她还在那边疆苦寒孤守。”

越说到后面，杨凌安的语气越冰冷。

“是她无法割舍功名，是她先放弃了裕徽音。”杨凌安微抬眼帘，仿佛谢燕归对她来说并不构成任何威胁。

“而朕，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说罢，杨凌安不再提谢燕归，而是转头看向跪在一旁噤若寒蝉的太医，他努力把自己缩进一个角落，好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杨凌安会把无辜的怒火撒在他身上。

杨凌安轻轻挥了挥手，对那个值夜的太医说道：“去把脉。”

仅仅三个字，那太医跪在地上都没来得及爬起来，一个滑跪到裕徽音身边，手搭在裕徽音的脉搏上。

可他刚一放上去，眼神瞬间从方才一片灰败死寂变得明亮起来，放在郁结在心的一口气也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他大喜过望，甚至脸上的神色也遮盖不住他如今大喜过望的心情。

太医朝杨凌安磕了几个头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陛下大可放心，裕殿下已无大碍了。”

太医喜极而泣，自己的乌纱帽总算是无虞。

杨凌安一直紧绷的神色在太医的这一句话下才微微缓和下来。

她走到床边，注视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裕徽音，不知站在原地愣了多久，无心走到杨凌安面前，提醒道：“陛下，现在要做的是要把对裕殿下下毒之人给找出来。”

杨凌安深吸一口气，神色冰冷地转身，一口气缓缓吐出，“是得查查清楚，这皇宫里，究竟是谁敢这么大胆。”

“把那婢女给朕提上来。”杨凌安大步走出内室，去到正殿中央坐好。

此时已近丑时，满堂宫殿早已落灯，可出了这一档子事情，宫女们不敢耽搁，整个瑶华宫如今灯火通明。

在等待的功夫，无心不知何时悄悄退了出去。

她几乎是脚底生风一般飞到秋影的住所，一把将正在熟睡着的秋影给提溜起来。

正在熟睡的秋影一脸懵逼，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了。

“哪个杀千刀的贱货，这么晚……”

半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就见无心鬼一样的脸杵在自己面前，吓得秋影一个拳头挥过去。

“这个死无心，做梦还要在我梦里黏着，烦不烦人！我都说我会好好练剑的！”

无心一转身躲了过去，顺带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秋影睡得半梦半醒的脸愣住了。

“我靠。这不是梦啊……”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一回神，她咆哮一声。

“你个杀千刀的死无心你大半夜不做人做鬼吓人是吧？”

“闭嘴。”无心冷冷打断她的话，直勾勾盯着她，开门见山问道：“你快说，瑶华宫那位中毒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秋影本还没有清醒过来，听到无心的话瞬间就来了精神。

“怎么？你是说瑶华宫那位中毒了？又听说是什么毒吗？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就快一命呜呼了？”

说着说着，秋影来了兴致。

“我就说嘛……”

“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秋影抬头，见无心的神色如此严肃，她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我虽然很想让瑶华宫那位死，但我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害她。”

“这件事和你无关？”无心依旧半信半疑。

据她对秋影的了解，她可是做梦都想杀了裕徽音。

“我不知道无心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