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影一脸还在状况之外的神情，无心拉着她就往外走。

“时间不多，我们边走边说。”

“喂！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秋影一脸不情不愿地被她拉走。

等回到瑶华宫，此时殿内已经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上到太医院，下到御膳房的厨娘，每一个人都无可幸免地跪在大殿内挨个问罪。

“朕不想对你们动用酷刑，朕只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站出来，朕保你全尸，尸首发还本家。拒不承认者，所有人驱逐出宫，永不录用。”

有些时候在宫里风风光光死了，也总好过被大张旗鼓地驱逐出去。

因为一旦被定义成有罪，被驱逐出宫，就算有命出宫，爹娘会嫌丢脸不接纳她，也没人敢用她一个被宫里赶出来的罪婢做奴仆，最后也只有活活冻死街头的命。

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不说吗？”

杨凌安冷笑一声，“来人。”

“陛下，陛下……”有些宫女吓得直求饶，有些今年年满就能拿银子出宫回家，有些定了亲事，只等出宫嫁人，要是真被驱逐出宫，这段亲事黄了不说，自己这一辈子也全都完了。

“陛下饶命啊，奴婢，奴婢们是真的不知裕殿下这毒是怎么下的……”

“回陛下，奴婢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求陛下饶命！”

可坐在首位的人似乎并不想听他们说这些无用的话。

沉默的时间越长，底下的人就越焦灼。

秋影如今也有些回过神来了，她伸手戳了戳无心，轻声道：“这大张旗鼓的，这长公主不会真不行了吧？”

无心恨不得白她一眼，“我说你就不能盼着点好，如果长公主没了，陛下早就差人去处理长公主后事去了，哪能这么好好坐在这里审人？”

“哦……”秋影的眼里有些失望。

可无心下面一句话立马让秋影张大了嘴。

“但长公主确实差一点就没命了，陛下用了灵芝才救回来。”

“……灵芝？什么灵……？？？”秋影忽然想起来什么，她瞪大了眼，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你说什么？”

无心扶额苦笑一声，“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陛下是疯了吗？”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秋影连忙捂住嘴，压低声线，可仍难掩她语气中的震惊。

“无心你快告诉我我还在梦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无心摇摇头，“这不是梦。秋影，陛下亲口让我去拿了灵芝来。”

“那……那可是用上万株长在瘴气里的灵芝炼制出来的啊……”秋影一脸暴殄天物，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两颗啊！”

说着，她想到从前裕妄做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骂道：“裕妄当年为了这两颗灵丸不惜将杨将军府上翻了个底朝天，因无功而返，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将军府。这些事情，难道陛下全忘了吗？而如今她居然为了裕妄的女儿……”

秋影闭上眼睛，心痛难以自抑。

“我的天奶……我们杨家究竟是遭了什么孽，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裕家的魔爪。”

她深深叹了口气，小声对一旁的无心说道：“明天我去趟佛庙，给陛下求个符来，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身了。”

“不行……”秋影越说越离谱了，“我看要不还是请一场法事吧，给陛下驱驱邪，请大师给陛下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无心，你看这样成不。”

无心，“……”

“无心你说句话啊。”

无心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能不能闭嘴。”

说罢，她不再去听无心神神叨叨说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转而看向跪在地上乌泱泱一群人。

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的，无心余光看向身边坐在大殿中央的杨凌安，心知她的耐心已经快到极致，如今默而不发，是在等罪魁祸首自己出来认罪。

无心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在旁边添柴加火说道：“陛下，既然他们谁都不肯承认，依属下的意思看若不然全都押进大牢，一个个审，就算是铁做的嘴，进了大牢，脱层皮，总能吐出点真东西来。”

杨凌安紧紧抿着唇，大殿内点燃在香炉里的紫檀香如今只剩下一点残留的余灰，一直在台上默不作声的杨凌安如今开口说道：“那便依你的意思，三天内，务必将下毒之人找出来。”

“陛下。”无心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视一圈下面的人，而后露出一抹十分诡异的笑，“凭属下审讯人的功夫，不出今夜，必能给陛下找出下毒之人来。毕竟每个人把七十二道刑罚都过一遍，可没人能撑得住。”

说完，无心招招手，一直侯在殿外听发落的侍卫们立马跑了进来，把跪在地上的人围了一圈。

“都抓起来，扔进大牢里，我亲自一个一个审。”

“是。”是侍卫们一边架着一个人，正要把惊吓哭嚎的婢女拉出门外时，一道清丽的女声打破这令人惶恐不安的大殿。

“住手。”一个穿着水蓝色宫装的婢女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上位者，就像是在盯着一个背叛者。

“毒是我下的，请陛下不要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