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方方的观星楼里,风凉飕飕地贯穿着,杨凌安走上走到一道阶梯,风肆意地吹起杨凌安梳起的发丝。
三千发丝迎风飘荡,她的手轻轻扶着红柱,经年腐蚀下,红漆微微褪色,露出木头最原始的颜色。
杨凌安勾起指尖,在本就褪色的柱子上来回扣了扣。
她的目光看向遥远的远方,远方模糊不清,就像当初杨凌安第一次登顶时看不清的未途。
可如今她坐拥天下,远方是鳞次栉比的小屋,炊烟袅袅,升至天空又与雾气融合,一时间也让人分不清是雾气还是炊烟。
杨凌安眯了眯眼睛。
“怎么又一个人来这里了,心情又不好了吗?告诉本公主是谁惹你生气了,本宫替你出头。”
风声阵阵,恍惚中耳边似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说话。
等杨凌安转过头去寻那道人影时,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观星楼上,唯有她一人。
她落寞地回过头,头微微低下。
忽然她以双手拂面,肩头耸动,风声裹挟着细弱的抽泣声,飘向未知的远方。
杨凌安理了理衣袍,坐在冰冷的木凳上,靠在身旁观星楼的柱子睡着了。
日升月起,星河灿烂,银河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又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只留下绚烂的星尾,供人们祈愿来年。
杨凌安不知睡了多久,又在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待她醒时,昼夜交替,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
她起身,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髻,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
她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谁的身影,可四处看了又看,观星楼内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原来是做梦。”
杨凌安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站起身,魂不守舍地走下观星楼,下了楼,她居然有一些迷茫。
她该去哪里。
杨凌安不知道。
她浑浑噩噩走回政务殿,却见无心都快找疯了,在殿外来回徘徊。
见远处有一道黑影向自己缓缓走来,无心也不管这道身影究竟是谁,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往那道身影奔去。
走近了,见是杨凌安回来了,她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刚一放心,无心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陛下,您这是去哪里了,您这一整天既不在政务殿,又不在瑶华宫,真是把属下急坏了。”
杨凌安挥了挥袖袍,“朕不在的时候,可曾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心摇了摇头,点了点头。
杨凌安蹙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事情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
“嗯……陛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许秋夏今日来找过你几次。”
“许秋夏?”杨凌安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个人,“是武举遭人险些暗害的那个女子?”
“正是。”无心点了点头。
“她来做什么?”
“许秋夏说,她想进军营。”
“军营?”杨凌安不解,“在武库司待得不习惯吗?为什么要去军营。”
“许秋夏的意思是,她想……”无心说到一半,又不开口了。
杨凌安还是头一次见有什么事是让无心都吞吞吐吐的,她推开政务殿的门,道:“进来说吧。”
“怎么回事?”她问道。
无心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口,她挥了挥手,一直躲在殿外的许秋夏走了进来。
“还是让她自己和陛下说吧。”
杨凌安坐到大殿中央,许秋夏规规矩矩给她行了个标准的礼。
“这些天,礼仪倒是学得不错。”
许秋夏咧了咧嘴,尴尬地笑了一下吗:“臣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但求不在陛下面前殿前失仪。”
“说吧。”
许秋夏正色,有些难以启齿地涨红了脸。
“回陛下,臣想进军营立功。”
“哦?”闻言,杨凌安来了兴致,“入军营便是将半个脑袋挂在阎王那儿了,所有人最不想去的就是军营,为何你却是想进呢?”
许秋夏往下说,声音越小,“回陛下……是因为,家中娘亲病重,臣,臣得身有功名,才能赚钱给娘亲赚药钱。”
杨凌安看着她,质检许秋夏一张小脸上满是恳切,见她心意已决,杨凌安也没有往人头上泼冷水的道理。
她抬了抬手,“准了。”
“如今北边蛮夷不安分,你去那里,立功的机会更多。”
许秋夏重重朝杨凌安磕了个头。
“臣,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