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蒋御史是觉得让一个新人升任都尉恐人心不服?”宁洛冷笑一声,“可蒋御史难道是忘了,当初陛下,可是以将军的名义率军出征,战胜归来。您这话,是在暗含陛下所作所为不服民心吗?”
蒋默闻言,心知暗叫一句不好,一时疏忽中了这黄毛丫头的套!
他急忙跪下,连连请罪,“陛下,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还请陛下恕罪!”
杨凌安端坐殿上,看着他们在地上吵吵嚷嚷,听着就令人头痛,她挥了挥手,看着下面的人冷声道:“够了。你们吵来吵去可吵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众人低头。
杨凌安昨夜本就没怎么睡好,经他们一吵,头隐隐发痛,她伸手揉捏着太阳穴,“既双方各执一词,朕亦觉得两位爱卿的话都有道理……许秋夏。”
今日早朝一直以她为争论点的当事人走了出来,她下跪,向杨凌安行了个礼,“陛下,臣在。”
“对蒋默和宁洛的说辞,你可有什么想法?”
许秋夏略一停顿,几乎没有什么思考地就对杨凌安说道:“陛下,臣无心于官职高低,只想着能尽己薄力保护边疆百姓不受侵扰,为陛下分忧足矣。”
“……”
她这一言,立马就让蒋默抓住了话柄,他胜券在握地一笑,“陛下,既然许大人都这么说了,也并不在乎官职高低,那从兵卒做起,也未尝不可。”
“蒋默。”杨凌安的声音不急不缓,可听在人的心里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紧紧压着,使人大气都不敢喘。
“朕记得,兵卒是犯了罪的官员被罚没入军为卒,你这么急切地想让朕收回旨意,究竟是何居心?”
杨凌安的话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稍有不慎就能让人落上一个为国不忠、为官无能的罪名。
蒋默跪地,一声声磕头像是表明忠心。
“陛下,臣都是为了陛下好。女子新科首年便打破军中规矩,让一女子任职都尉,这于礼不合,实在欠妥啊陛下!”说完,他又重重磕了一声头。
可听到他说这话的于洛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众官员一脸发愣地看她在殿前失仪。
“蒋大人这话说得倒是极有意思。那敢问蒋大人,您这到底是在为陛下好,还是在为了挽回您那一颗岌岌可危的自尊?”
“宁洛,本官见你是新科状元才一直迟迟不与你计较,可本官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放纵你的无礼!”
“怎么?难不成真让臣说中了?大人才这么恼羞成怒?”
“宁洛!”
“蒋默,你究竟是觉得一个毫无根基的官员去往边疆恐难以服众,还是从始至终都认为一介女子根本不配坐上都尉一职所以才一直极力反对?”
“我……本官自然是为了……”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宁洛冷哼一声,她看向杨凌安,“陛下,这世上大概无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刚入朝就能做宰相,功勋、荣耀、金钱、权势,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死从死人堆里攥出来的,许秋夏虽年轻无功名在身,但正是因为她年轻,才有一腔精忠报国的热血。不过是去边疆担任都尉一职,臣恳请陛下能够给许秋夏一个机会,给天下女子一个机会,让女子都能像谢将军一般驰骋沙场,为国效力。”
宁洛这一番话言辞恳切,铿锵有力,原先朝中还颇有微词的官员们纷纷改变了风向。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杨凌安坐在大殿上,看着宁洛一张坚定的小脸,忽然笑了出来。
“那便依宁编修一言。许秋夏,你意下如何呢?”
许秋夏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她抬起头,看着宁洛的背影似乎在闪闪发光,一脸崇拜。
见许秋夏望着自己发愣,宁洛用胳膊肘狠狠杵了她几下,看到许秋夏仍是一脸花痴的样子,宁洛一脸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你看我作甚,还不快谢恩!?”
“哦,哦!”许秋夏听话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杨凌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杨凌安挥了挥手,她目光扫视一圈百官,问道:“诸爱卿还有何奏?”
无心走上前,大喊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们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凌安在百官的跪安下离开了大殿,可刚出大殿,就见照顾裕徽音的刘太医正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看见杨凌安下朝,一个箭步飞到杨凌安面前。
他心有忐忑地跪在杨凌安面前,请罪道:“陛下,您快去瞧瞧裕殿下吧,殿下……已经有七日未曾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