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重重拍了一下手边的凭几,声音沉沉,“谢燕归!”
谢燕归袖下的手紧紧握着,“裕徽音曾救过你的命,你若还有些良心,就放了她。”
“放了她?”杨凌安听到谢燕归义正言辞说的话倒觉得有些好笑,“你凭什么认为朕会放了她?”
谢燕归抬头看向杨凌安,“不放,难道任由她孤身一人在深宫里,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
“裕徽音是死是活与你有什么关系?”
“……”谢燕归有口难言,若是昔年她接受了裕帝的婚约,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杨凌安的性子阴晴不定,裕徽音留在这宫里一日,对她来说都是灾祸。
想到此处,谢燕归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与你没有干系……”
“陛下。”谢燕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杨凌安未说完的话。
杨凌安眉头一皱。
谢燕归往前走了几步,“你若实在为难,不如让我带徽音走。”
这一句话说完,整个大殿都寂静了一秒。
杨凌安抄起手边的凭几“哐当”往地上砸去。
“滚。”她眼神阴鸷地看向谢燕归,声音阴沉,“谢燕归,你凭什么认为她现在会同意跟你走。”
谢燕归藏在袖下的拳头紧紧握起,她抬起头,对上杨凌安几乎能杀人的眼神。
她出言讥讽,“她不跟我走,难道会跟一个灭国仇人同吃同住吗?”
“谢燕归!”
谢燕归莞尔一笑,丝毫不惧杨凌安如今恼火的神色,继续道:“陛下是真心为徽音考虑,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作祟从而回绝我。”
杨凌安从正座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谢燕归面前。
她缓缓靠近谢燕归,一只手单拎住她衣袖,冰冷如刀的眼神直逼她,而谢燕归眼里充满戏谑。
“她会不会原谅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这一辈子,哪怕她死,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谢燕归的眼里充满胜利者的挑衅,她用力推开杨凌安抓住她衣领的手,理了理被杨凌安弄乱的衣服,往后退了几步,朝杨凌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她的头压的极低,看似忠心臣服,可她转身离开时,却趾高气扬地一脚踹开殿门,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杨凌安的手指几乎快要嵌在手心里。
无心一直紧皱着眉头看着谢燕归离开的背影,话里话外讥讽挑衅的意味几乎快溢了出来,偏生杨凌安还得克制着不能发作。
她站在杨凌安身后道:“陛下,谢将军未免太放肆了。”
“放肆?”杨凌安的手缓缓松了下来,“可她说的都是实话,何来放肆?”
“陛下,裕殿下她,她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还不够恨我,不够厌恶我?”
边说着,杨凌安的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她脸上的神情极其平静,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毛骨悚然。
“不管裕徽音是否恨我,有多么厌恶我,她这一辈子,都只能牢牢捆在我身边。她想救她?可笑,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朕更有能力救她。谢燕归不过是在边疆混了几年打了几场胜仗,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拯救天下苍生的救世主了?”
杨凌安冷笑一声,望着谢燕归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眼神变得极为阴冷。
无心站在一旁,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杨凌安,浑身不禁一抖。
“看住谢燕归了,她若有任何异动,立马、向朕汇报。若有延误,你提头来见。”
无心不敢耽搁,立马跪地行礼,“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暗卫。”
杨凌安轻声嗯了一声。
“谢燕归不是说军营里有人暴动吗?朕倒要看看,是何人煽风何人点火。”她顿了一下,“一律杀无赦。”
“是。”
杨凌安迈步走了出去,无心跟在她身后。
“管她是什么长公主,只要是裕帝的女儿,都该死!”
杨凌安进入军营时,这场暴动尚未停歇,一进门就看见士兵们围成一圈,把谢燕归的营帐堵得水泄不通。
“陛下到!”
随着一声长呵,众人叫嚷的声音停了下来,纷纷扭头看向身后的杨凌安。
“陛下?”
“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