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看着身边熟睡的裕徽音,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庞,一笔一笔勾画她的轮廓。
“陛下。”
杨凌安轻蹙了下眉,她看向窗后若隐若现的人影,起身走到窗边,轻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无心打开半扇窗,“陛下,杨七的妹妹进宫了。”
杨凌安问道:“是因为杨七的死吗?”
无心点点头。
“走吧,朕去看看。”
杨凌安迅速披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待她出去后,在床上闭着眼睛熟睡的裕徽音缓缓睁开眼,坐了起身,扭头看向杨凌安推开门离开的背影。
杨凌安边往军营那边走,边问道:“杨七的尸首发还本家了吗?”
无心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杨礼出来接的,家中只剩一个孤妹,看到杨七的尸体,杨礼哭得泣不成声。”
杨凌安眸光闪烁,她垂下眸,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有件事,朕一直很疑惑。”
无心回头问道:“什么?”
“杨七家中有即将成婚的妹妹,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害琳琅?再者,琳琅是为了报仇才给裕徽音下毒,我一直认为是有人在刻意挑起裕朝与母亲部下之间的矛盾,为了离间新朝才杀害琳琅。可杨七的自缢,让一切的线索都变得扑朔迷离。”
杨凌安紧皱起眉,“或许杨七不是自缢?”
无心摇摇头,“陛下,仵作们都验过了,确认杨七是自缢。”
杨凌安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若杨七是替了别人的罪呢?”
“自杨七死后,朕就一直觉得杨七的自杀很奇怪。她若真杀了琳琅,大可以直接来直接找朕,难不成朕会杀了她不成?她大可以来找朕解释,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就畏罪自尽,反倒坐实了她的罪名。”
杨凌安垂眸思忖,最后缓缓开口,坚定道:“真凶怕是另有其人。”
无心在旁边听着杨凌安的分析,越听也越觉得不对劲。
“实不相瞒陛下,属下也觉得杨七的死实在过于诡异。秋影与杨七相处甚密,秋影为了杨礼成婚掏空家底给她买了只金冠,三人关系甚好。杨七若真是凶手,她第一反应大概率会去找秋影,而不是自杀。”
“幕后之人推出杨七,恐怕也是知道朕不会再深究杨七之过,此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无心说道。
杨凌安点头,她站在政务殿门口,“杨礼深夜进宫,想必是有话要对我们说,杨七死有蹊跷,未免她伤心,就先不对她说了吧。”
“是。”
杨凌安垂下头,深吸一口气,而后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见杨礼在大殿中央哭得梨花带雨,秋影站在她身边替她抹泪,帕子湿了一张又一张,听到门后有动静,她回头向杨凌安行礼。
“陛下。”
听到动静,杨礼连滚带爬地跪到杨凌安脚边。
“陛下明察,我姐姐自杨将军死后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她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如今姐姐在宫中无故自缢,她平日一向小心谨慎,陛下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我绝不相信姐姐会做出杀人之事,还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我姐姐一个清白,不要让她含冤而死。”
看着杨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秋影在旁边直抽眉,连忙把她扶起来。
“杨礼你先起来,陛下就在这里,你放心,杨七若真有冤屈,陛下定会还你姐姐一个清白。”
杨礼半倚在秋影身上,紧咬下唇,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杨凌安。
杨凌安低着头,她越过杨礼,走到龙椅前坐了下来。
无心在旁边叹了口气,她也安慰杨礼几句,“杨礼,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一月后你还要嫁人。”
一说到嫁人杨礼哭得更伤心,她哽咽地摇头,“不成了,不成了……那户人家知道姐姐是在宫里杀了人自缢被抬出宫,就急忙来退婚,生怕牵连到他们家……如今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无心在旁边听着连连叹息,反观秋影倒是满面春风,她道:“那户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过是他家儿子考取了秀才,有功名在身好听些罢了,可他们家三代耕农,你若嫁过去,操持一家上下,还要贴补嫁妆,如今退婚,倒也是美事一桩。”
“秋影!你吃醉酒了?说什么胡话呢?”无心在旁边轻声呵斥,她抬头示意杨凌安还在上首坐着。
秋影干咳几声,对无心憨憨一笑。
杨礼摇摇头,她推开秋影的搀扶,看向杨凌安,又跪了下来。
“陛下,如今姐姐已死,我已无心成婚,待姐姐下葬后,我必是会为姐姐守孝三年,如今我只有一桩心事未了,恳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我姐姐一个清白。”
杨凌安开口,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众人的耳朵。
“杨礼。”杨凌安道,“杨七之死,朕会彻查到底,必不使一人含冤。”
说罢,她给无心示意一个眼神,还没等无心扶她起来,秋影就已经早早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杨凌安站起身,她刚准备想走,可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头问杨礼。
“你今日为何突然进宫?杨七的尸首前日便已送回本家,你为何隔了这几日才想起进宫与朕说这些?”
杨礼愣了一下,她道:“我听到坊间传闻,说姐姐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自缢。我在家中细细又想了想,想来姐姐平日事事谨慎,必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这才决定进宫。”
杨凌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把推开政务殿的大门。
无心和秋影二人对视一眼,也急急跟了上去。
“陛下,陛下?”无心小跑跟上杨凌安,“陛下你要去哪里?”
杨凌安紧紧捏着拳,“坊间传闻?什么坊间传闻?朕也不过是今日才觉得不对,什么坊间?怕不是凶手故意散播的谣言。杨礼今日急急忙忙深夜进宫目的是什么?杨七已经死了,她若想见朕为何要急急忙忙深夜进宫?或许只有一个目的。”
正说着,杨凌安一把推开瑶华宫的大门,守在瑶华宫内的暗卫不知中了什么药皆东倒西歪昏迷在地。
她一脚踹开殿门,殿内蜡烛尽灭,一室昏暗。
她走进内室,只见床上睡着的人儿早已不见踪影。
杨凌安站在原地,手里的拳头几乎要将手心戳破,她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扭头望向大开的窗户,她冷哼一声,后槽牙几乎快要咬碎。
“这就是她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