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活一上午,最终衣服还是仆人大哥替她洗好了。
洗完衣服,晾衣服也是个技术活,古装太长,各种衣带,让安知夏看了就头疼,最后也是那仆人大哥代劳了。
他一边晒着衣服,一边还不忘教着安知夏。
做完这些活,到了中午,仆人大哥去厨房端来两碟菜和两碗掺杂着粟米的米饭,招呼她过去吃饭。
饭只有半碗,加上两碟黑乎乎的咸菜。
那咸菜味道有点发苦,安知夏刚吃第一口,就急忙吐了出来。
这顿饭和昨日吃的相差甚远。
仆人大哥摇了摇头,埋头吃着饭,安知夏撇了撇嘴,又摸了摸饥饿的肚子,硬着头皮咽下了那半碗饭。
下午无事,安知夏坐在院子里,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将今天看到的秦国文字在地上写下,根据记忆逐字进行翻译成简体字,然后辨别那份竹简上记录的信息。
不过大篆与小篆字形上有差距,她也只能翻译个大概,毕竟不是专业的汉语言研究者。
安知夏在心底念着:“卅四年八月丙什么戊什么南什么什么守……告江陵……什么……白起克什么以来……楚……”
她吃力地将文字串联起来。
“卅四年八月?白起?楚?楚国?”她在心里回忆着曾经阅览的书籍。
她看着那个克字,猜测竹简上记载的应该是白起攻打楚国的记录。她记得公元前278年白起发动的鄢郢之战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战役。
但现在具体是哪一年,她得再继续阅读更多的秦国竹简记录,才能去分析。
目前她也只能稍稍看懂秦国的文字了。
也不知何时,公子站在了她旁边,沉浸在思考中的安知夏突然觉察身后有异,吓了一跳,手脚慌乱的将地上的文字擦掉。
她有些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喘息。
她在心里想着,“他不会把我当做细作送去官府吧?”
公子抚了抚衣袖,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安知夏低头看到公子渐远的脚步,不禁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心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未擦干净的字迹,又挪动脚步搓了两下。
看着手掌上的泥土,她轻拍了两下,从井中打上来半陶罐水清洗着。
仆人大哥从公子屋内出来,向她招了招手,带着她去了公子的房间,将她带进屋内后,他便转身离开并将门关好。
公子轻捻笔尖,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并招手示意安知夏过去看看。
安知夏凑到书案边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看向公子。
公子眉头微蹙,动作略微一顿,握笔的手略略沉吟,又用方方正正的秦文写道:“子秦人乎?”
安知夏看到这三个字,眼光微颤,她看懂了这三个字,连忙摆手。
公子递来毛笔,眼神透着一股道不明的意味。
安知夏迟疑的接过笔,用大篆写道:“不。”
公子看到她写的“不”字,神色微沉,另取了一支毛笔在竹简上再次用秦文写道:“子唯识秦文乎?适才子于地所书,非止秦文一种。”
安知夏盯着那几个字,在脑中翻译成简体字的样子,她在心里想了想,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她握笔的手顿了又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迟迟未落笔,她抬眼看了一眼公子,只见他面色沉稳的看着她,没有催促的意思,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安知夏尽可能的去模仿着古人的用语习惯,写道:“曾学过秦文,但识不多。”
她看着这个回答,觉得不妥,又添了一句:“我并非坏人。”
公子仔细端详安知夏书写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左手食指轻敲书案,似是在思考着某些问题。
安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地扣着手中毛笔的笔杆。
屋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公子也没有再提出问题,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后面的回答。
周围静到她恍惚听见了自己心跳声,这迫使她频繁抬眼偷偷瞥向公子的脸。
她脑中在搜索着关于秦文大篆的各种文字的书写方式,想想自己是否写错了哪些字?
她反复看着自己写的回答,除了句式有问题,文字并没有书写错误的地方。
这样,问题一定就出在句式了。
她的回答太过于现代化,可是她并不知道楚人的书面用语方式,这段知识是她的盲区。
现在能用文字交流,已经是很艰难的了。
她深深叹口气,心里想着:“难道又得死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