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除此之外,裴家还有多处与边境部族私下往来的书信。若不是心存异志,何须私下联络外邦?”
一条条罪证接连抛出,大皇子派系官员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殿内声浪此起彼伏。裴家的旧臣想要辩驳,却被对方一连串的证词压制,难以发声。中立官员大多选择缄默,不敢卷入这场争斗。
人皇始终静静听着两方争执,龙目微抬,威压笼罩全场,只淡淡开口一句:“证据,呈上来。”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沈砚手中卷宗,捧至御案。人皇逐页翻阅,神色无波,无人能揣测他心中所想。
人皇缓缓抬眼,声线厚重,带着不容辩驳的帝王威严,一字一句落于大殿之中:“裴家一直喊冤,朕便给裴家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朕会指派专人,彻查这桩谋逆案,深挖所有卷宗与人证。”
他目光沉沉落在裴景遥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只是,此案查探需要时日。在查案期间,若裴景遥应允与嫡公主的婚事,朕便准你亲自牵头,自查裴家这桩案子,给你机会搜集线索、洗刷裴家冤屈。若是裴家拒绝赐婚,那此案即刻交由刑部全力审讯。”
殿内瞬间死寂。
这是人皇给出的两难抉择。
接受赐婚,便能手握调查权,亲自翻案;拒不从婚,案件立刻从严查办,难保无人从中作梗裴家将直面牢狱与灭族之危。
大皇子看向裴景遥,语气带着沉重压迫:“裴景遥,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此案继续深挖,裴家百年基业,顷刻崩塌。你的族人,你的老父,全都要牵连获罪。你一人的倔强,会葬送整个裴氏一族。”
裴父身子剧烈发颤,望着御座上的人皇,眼底翻涌着无尽绝望。他一生谨守臣道,忠心为国,何曾想到,会落得这般绝境。他看向身侧的儿子,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这是大皇子与皇后精心布下的死局。纵使祁屿与裴景遥竭力辩驳,也很难撼动这一堆提前备好的证据。
祁屿还想再度开口,继续据理力争,想要争取更多余地。他抬眼望向御座,想要再陈情,可人皇仅仅淡淡一瞥,那无形的帝王威压压得他喉间一滞。他满腔说辞,骤然卡在胸口。
他拼尽全力争辩,可在这皇权大局之下,他的声音,终究撼动不了既定的棋局。满心无力,落寞沉沉压在心底,他想救裴家,可无人愿意听他继续争辩。
祁屿与裴景遥轮番争辩,逐条驳斥沈砚呈上的证据,可对方早有预案,每一条说辞都配有对应的证词兜底。两人言辞锋利,可在这朝堂大局之下,依旧节节败退。
殿内如山的压力,狠狠压在裴家父子肩头。
裴景遥侧头看向身侧苍老的父亲,又扫过殿内虎视眈眈的群臣。他心里明白,今日若执意拒绝这桩赐婚,裴家必然会被立刻下狱彻查,满门受难。唯有应允婚事,才能拿到查案的权限,护住裴家上下,寻找真相。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万般不甘,却再无别的选择。
良久,裴景遥缓缓俯身,深深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沉痛:
“臣……领旨。臣愿迎娶嫡公主。”
一句话落下,大殿瞬间死寂。
大皇子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裴父闭紧双眼,重重长叹一声,双肩垮下,满心悲凉,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祁屿站在一旁,望着裴景遥,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力。这场朝堂争锋,他们终究还是败了。
人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既如此,择吉日,筹备公主大婚。谋逆一案,交由裴景遥主持自查,可自由调阅卷宗、寻访人证,限期查明真相。”
金銮殿的钟声再度响起,沉重回荡在大殿之间。
一场以权谋为刀、以家族为筹码的博弈,以裴景遥被迫妥协落幕。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大婚将近,而凶险的查案之路,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