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驸马府,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压抑的桎梏。
夜深人静,殿内烛火孤摇,清冷的光晕铺洒在案前。裴景遥孤身静坐,一身清隽锦袍,眉眼覆着淡漠疏离。这场无可奈何的婚事,于他而言,只是束缚自由的牢笼,他对骄纵蛮横的公主,无半分情意,只剩日复一日的敷衍与疏离。
方才裴家飞鸽密讯随着一缕灵力流转,宫外传来的密讯缓缓映入心底。
寥寥数语,字字清晰——今日温家别院,昭野与裴景嫣大婚,礼成圆满,满堂喜庆。
裴景遥凝滞已久的眉眼,骤然松缓下来,一抹极淡、发自肺腑的温柔笑意,悄然漾在唇角。
他静静凝望着密训,心底一片熨帖安宁。
他最疼惜、从小护到大的亲妹妹,终于挣脱颠沛,觅得安稳归宿。
而迎娶她的昭野,是他肝胆相照的挚友。
最好的挚友,护他最爱的至亲。
世间最圆满的缘分,大抵不过如此。
隔着千里宫墙,他无声轻叹,心底满是欣慰,只遥遥默念:景嫣,岁岁平安,余生顺遂。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声轻快却张扬,帘幔被人一把掀开。
公主今夜特意褪去了平日庄重朝服,一身柔艳华裙,手里提着一只精致锦盒,本是憋着心思要来给裴景遥送一份夜里的惊喜、笼络他的心。
可她刚踏入殿中,一眼便瞥见他掌心发光的密讯,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瞬间变回骄纵多疑的模样。
“你方才在看什么?!”
她语气陡然尖锐,快步上前,死死盯着他的手,满是审视与敌意,“是宫外的消息?是不是有祁屿的踪迹了?”
裴景遥指尖微收,不动声色将玉简灵力敛去,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冰冷淡漠的面具,不发一言。
公主见他沉默躲闪,心底猜忌更盛,愈发骄纵蛮横,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逼仄:
“裴景遥,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如今是我的驸马,与我成婚,便是皇室之人!既是一家人,你的立场就该全然向着皇室!”
“祁屿身负异数,祸乱命格,是朝廷必抓之人!但凡你得知他半点消息,必须立刻上报,全力抓捕,绝不能徇私!”
她语气尖锐,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死死逼迫:“你可别想着私藏情谊、暗中偏袒!敢背叛皇室、敢包庇祁屿,便是欺君罔上”
字字句句,刻薄凉薄,裹挟着皇权的压迫与她偏执的占有欲。
裴景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与反感。
他素来清冷自持,最厌这般仗势欺人、蛮横胁迫的姿态。
这场婚姻本就是皇权绑架的交易,无爱无暖,如今还要被她日日裹挟、逼迫挚友反目、出卖至亲故人。
他抬眼,眸光清冷如寒潭,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低沉淡漠,带着极致的疏离:“公主多虑了。我分寸自知。”
轻飘飘六个字,敷衍至极,没有半分顺从。
公主听出他的冷淡抵触,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愈发骄蛮:“分寸?我要的不是你的分寸!我要的是忠心!你记住,一日为驸马,终身受皇室桎梏,你的一切,都是皇室给的!不许你和祁屿、和那些旁门之人再有半点牵扯!”
话音落下,她忽而想起宫外种种流言,妒火骤然窜起,眉眼阴鸷,语气狠戾又偏执:
“还有!你给我记清楚!你如今早已娶我为妻,是我的驸马!休得心底还惦记着旁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着苏清禾!”
她狠狠攥紧手心,声色尖利带着威胁:“我警告你裴景遥,若让我发现你心里还装着她、还对她存有半分念想,我即刻下旨,抄她满门、倾覆苏家!我说到做到!”
她兀自喋喋不休地施压、威胁,满心都是朝堂算计、占有欲与无端妒火,全然忘了自己本是来送惊喜示好。
而裴景遥早已无心听她半句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