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公主蛮横霸道的纠缠与恶毒的威胁,心底却是千里之外妹妹大婚的温柔光景。
一殿冰冷假意,满心温柔至亲。
他身在牢笼,被无爱的婚姻、冰冷的皇权层层困住,被迫周旋在虚伪算计之间。
可万幸,他的小妹,终得良人,岁岁圆满。
待公主怒气冲冲离去,殿中终于重归寂静。
那扇隔绝喧嚣的帘幔落下的瞬间,裴景遥周身紧绷的冰冷铠甲,终于悄无声息卸去半分。
他缓缓垂眸,眼底所有淡漠、疏离、隐忍尽数褪去,余下一层极淡、极静、压了数年的酸涩落寞。
他抬手轻叩桌案,暗处一名贴身暗卫悄然现身,垂首听令。
裴景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轻缓却笃定:
“备一份成双喜礼、龙凤佩、大婚贺仪,隐秘送出宫外,送至温家别院,赠予昭野、景嫣。”
这是身为兄长唯一能给的圆满,隔着千山宫墙,无人知、无人谢,他亦心甘情愿。
停顿一瞬,他指尖微微蜷缩,喉间不易察觉地轻滚一下。
接下来的话,轻得几乎要融进烛火晚风里,卑微、克制、不敢张扬,像是触碰不得的禁地心事。
他不敢问她好不好,不敢念她姓名,只能用最疏离、最不经意的口吻,藏尽数年执念:
“顺带……私底打探一句。
祁屿与灵纾,如今情谊深浅、朝夕安稳与否。
不必查太多,不必惊扰任何人,不必留痕。
……只回我一句,她平安喜乐,便够。”
字字隐忍,句句克制。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奉旨娶亲、身困深宫,早已是配不上她的局外人。
灵纾眼底温柔、满心欢喜,从来尽数付与祁屿。
他们相守、亲密、宿命纠缠,人人艳羡。
而他裴景遥,从年少心动开始,便只能旁观,只能退后,只能祝福。
他不敢扰她半分安稳,不敢泄半分私心,不敢让人知晓堂堂清冷驸马,心底藏着一个爱而不得、岁岁惦念的人。
哪怕只能隔着万里风月、隔着他人圆满,悄悄听一句她近况。
哪怕她的岁岁年年,从来与他无关。
暗卫深谙他心思,不敢多言,低首领命,悄然退去。
殿内孤烛摇曳,映得他孤身剪影清寂单薄。
人前,他是清冷自持、荣辱不惊的裴驸马。
人后,他赠妹妹圆满,藏半生暗恋,守一人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