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的确没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准备回办公室。
谁知刚走出去没几步,又转身折了回来,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问:
“中午想吃什么?”
“我晚点给你带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隔壁床的阿姨把白眼翻到了天际,嘴里嘟嘟囔囔:“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是片刻都分不开!”
眼镜此时正站在床尾,听见阿姨的抱怨,笑着接过话头:“阿姨,您多担待。”
“主任老婆在ICU住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转出来,他必须要上心呀!”
“没有责任感的人,您也不敢让他给您治,是不是?”
说到这里,眼镜又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们科室的人都习惯了。您也……慢慢习惯就好。”
那位阿姨原本还是一脸嫌弃,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什么病啊,能住这么久?”
我靠在床头上,迎着她的目光,淡淡地答道:“不是病,是伤。”
说完,我没有再往下解释。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这一切真的很难想象。
“不过……”眼镜靠在床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做过很多次介入,又做过三次那么大的开腹手术,远期还是存在再次出血的可能。”
“而且一旦发生,往往会比较严重。”
我抬眼看向眼镜,平时这个人总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难得见他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
“再加上你的情况特殊,如果真的再出现一次大出血,之前那些痛苦,可能还要重新经历一遍。”
“所以他谨慎一点,也不是没有道理。”
眼镜说完,又笑了笑。
“他这……也不算是神经过敏。”
我刚想开口,旁边的阿姨又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什么是远期出血呀?”
眼镜没想到阿姨会突然发问,愣了半秒,随即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即兴科普”:“这您可不知道——”
“她这个情况,大出血的时候,跟凶案现场没什么两样,床上、地上,到处都溅的是血。”
我听得心头一跳,他这分明是在故意吓人。大概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阿姨以后别再乱投诉了。
眼镜越说越起劲:“您知道主任为什么非得晚上陪睡吗?”
“因为这种情况,最爱挑凌晨发作。”
“真要出事,几分钟都耽误不起。”
阿姨听得愈发认真,连手机也顾不上刷了。
眼镜见状,摊了摊手:“您说,主任能不上心吗?”
“所以您也别怪人家小两口腻歪。”
“这可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