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朝我这边扬了扬下巴。
“血的教训啊。”
阿姨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她慢慢转头看向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满身是血的被害人。
……
晚上,他正弯腰在陪护床上铺被子。
因为之前已经被投诉了两次,为了不影响其他病人,他打算今晚老老实实睡陪护床。
忽然,隔壁床的阿姨破天荒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心直口快的调子,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不耐烦,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担忧:“小姑娘。”
“他今晚不在病床上陪你吗?”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阿姨,神情里带着几分意外。白天他并没有听到眼镜的那番话,此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阿姨继续说道:“哎!还是要小心一点。”
“阿姨我晕血。”
她说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中午听了眼镜医生说的那些,我这心里一直在打鼓——”
“万一真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忙。”
他大概没想到,之前一直投诉他“不守规矩”的老阿姨,居然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体贴”的话。
他把手里的枕头放好,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阿姨,您别担心。”
“我就在旁边。”
“她有一点动静,我都能听到。”
可阿姨却是越想越不放心,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索性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继续劝道:“哎,不不不!”
“你还是睡在病床上好!”
他怔了一下,而阿姨这边却是越说越坚决。
“人命关天,别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快上去。”
“今晚,你就睡她旁边。”
听罢,他不动声色,仍旧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被角。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谢谢阿姨。”
说完,他真的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我的病床,动作很轻,却还是压得床垫微微晃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在我旁边躺下来,把手臂重新环了过来,下巴轻轻抵在我头顶上:
“阿姨说了,人命关天。”
“今晚我就在这,哪儿都不去。”